第17章 青龙尊者(1 / 2)
向南的一路风景甚美,山明水秀,时有鸟鸣,时有清风。
只是此刻却并无观景之人。
万千思绪压在心头的李牧遥仿佛一个双目已失的目盲之人,周遭里尽是无数的黑暗,只有一束微弱的光浮在眼前,追着那束光南行便是唯一的方向。
小黑马似乎也能感受到主人急切的心情,背着他一路狂奔,一人一马,翻山,渡河,绕过各式崎岖的古道,朝着那传闻中的黄枫谷疾驰。
三日之后,一处山脚,小黑马正在俯着头喝水,劳累之后的粗重喘息响在少年耳畔,山脚处遍布的都是些深红色的枫树,以颜色便可轻松判定,此处显然并不是张守仁所说的黄枫谷。
李牧遥将手掌没入水中,感受着有些凉得刺骨的温度恢复疲惫的神智,有片片深红凋零落入溪水,顺流而下,枫叶随波沉浮,源源不断的水流不断撞击着溪中碎石,声声清脆却带着些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凄婉。
李牧遥心头突然察觉到一些莫名的异样气息,少年不自觉地盘膝而坐,将心神沉入这一方天地。
其声哀怨,其景凄凉,浮现在李牧遥眼前的是一副枯木丛生的景象。
有缕缕白烟从裂开的树干处徐徐蒸腾而出,树干底部犹带着一丝残存的青绿,此景绵延百里,少年的皮肤竟也真切感受到了土壤干燥灼烧的刺痛。
一个声音在李牧遥心间响起,“这里难道便是那浩然林?”,不知为何,剧烈疼痛之下,李牧遥的心境此刻却异常坚定,神识为不知名的情绪所牵引,口中不自觉地呢喃而出,“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李牧遥不知的是,他这看似轻微的呢喃之声,却在林间荡起了阵阵声波,四周枫叶,如下雨般纷纷坠落。
“无知鼠辈,找死。”天空中响起一阵清脆的女声轻喝,随后一片莹白刀光自空中斩下,直奔李牧遥面门而来。
“芸儿,不得无礼。”,一位老者的声音由林间深处传出,看似平和却直摄心神。
白色刀光迅速回收,但残留的一丝刀气,依旧斩断了李牧遥头顶的几捋青丝,尾随刀光而至的,是一道绿衣身影,眼眸弯弯,女子轻挑柳眉,一脸轻蔑地盯着少年,“竟然不闪不避,倒是有些英雄气概。”
与此同时,一个青色虚影凝聚,在远处密林上方浮现,虚影高达百丈,如青色巨龙盘卧林中,一闪而逝而已,浑厚苍老之声传来,“既是来寻我的,为何不来一见?”
李牧遥闻声呆立片刻,起身向林深处走去,前行约五十丈处时,只见有一紫红凉亭突兀地出现在山林深处,凉亭四柱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与林间草木有些格格不入。
一位长须的英武老者,闭目端坐于亭正中的棋盘前方,棋盘上流光浮现,黑白双子,闪烁不停,老者白发白须,右手牢牢握着一柄青色大刀,立于石面,刀背之上,清晰可见的龙纹盘绕,刀锋绽放着幽幽青光,光是目睹,李牧遥便感到刀锋处的森森寒意。
老人见李牧遥临近,缓缓开口,“年轻人,为何心中不平竟如此之深?”
李牧遥并未急着开口,先是端正地深深作揖,诚恳至极。
起身后,少年并未回答老者问题,只是平静地说道,“我家先生说过尊者的事情,退烈火骑,斩祝烽,皆为壮举。”
“哦?你家先生什么年纪,竟也记得这些陈年旧事?那,你家先生还说了些什么?”老者依旧目视棋盘,嘴角浮出一丝微笑。
李牧遥犹豫片刻,轻轻蹙眉后开口,“我家先生还说,他夜观星象,猜测尊者大抵已是油尽之躯。”
说完李牧遥再次弯下身去,久未起身。
背后“锵”地一声,绿衣少女的刀再次出鞘,眼神凌厉地盯着那个背影一字一字地说道,“执意寻死,可就怪不得旁人了。”
“芸儿。”老者轻笑一声,伸出右手止住少女的动作,缓缓起身,“他说的确实不假,要不是这至宝紫气亭强锁真元,为师早已消散于世。”
老者右手已松开刀柄,但长刀犹立,如一杆鲜艳的绿色大旗,英武老者转而面向李牧遥开口道,“你家先生,说不得是位故人。可否告知姓甚名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