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可曾后悔入长生(2 / 2)
司马承祯赶紧也跟着起身稽首,头低得更深了些。
这一瞬间,杨雄似乎回到了意气风发的当年,一时间感慨万千。
这时光,浑浑噩噩不经年,回首不知何处来。
他居然心潮澎湃,两眼湿润。
顾一凡惋惜地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可是悔入长生门?”
杨雄闻言,终于落下两点眼泪,落在心田古井中,荡起一点涟漪。
此刻,潘师正和司马承祯已经起身坐下,顾一凡目视杨雄,目光不再戏谑。
而杨雄只是怔怔地坐着,目中空洞。
司马承祯不知所以,想要询问,他的师父潘师正轻压他的手腕,示意他安静。
当下,四人在城楼之上,沉静不动。
四周的府兵差役,已经把城外之人移入城内,堆在街道两侧救治。
从街道上向城楼望去,依旧朦朦胧胧,仙家手段让人敬畏,也无人敢上前。
唯有时光流转不息。
《太玄经》中的玄字,就是该篇文章的核心。
玄,即是轮回,世事轮回,周而复始,每转一圈,或升或降,绝不重复,其中奥妙,变化无穷。
而玄,就是出自《道德经》中的“玄之又玄”。
杨雄作《太玄经》,便是对《道德经》中的这个玄字,进行的讲解。
这就是一字一文章。
虽然杨雄是关尹子的弟子,属于老子的隔代弟子。
但是就玄字而言,杨雄对道德经的理解,在这一点上,超过关尹子太多了。
此刻,顾一凡发问,杨雄发怔,就是相合《太玄经》中的第一句。
驯乎玄,浑行无穷正象天。
第一个字,驯!
是驯服,还是顺从?
顾一凡问的就是这个意思。
杨雄领悟了玄,最终遁入长生门,这到底是驯服了玄,还是顺从了玄。
如果是驯服,为何会遗忘?
如果是顺从,今日之杨雄,已不是昔日之杨雄。
这,是否值得?
几人在此沉默,正式面对玄天。
天者,浑行无穷,人者,百年之身。
以有穷算无穷,其也难哉。
以无穷算无穷,其相忘也。
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天地无穷,人不能算,既然不能算,何必求长生,就不能以有限之身,而创无穷之天吗?
这便是正象天!
虽然都在沉默,却已然在破解《太玄经》的第一句。
杨雄陷入沉思和回忆,努力捕捉当时年轻的自己,究竟如何想法。
何以会走到了今日,这究竟是不是正象天?
玄,究竟是正不正?
如果不是,那么这些年来到底在做什么呢?
难道还不如痴人一怒,血洒江东吗?
就如方才那个痴人--章叔胤一般。
会不会,章叔胤这个痴人所为,才是正象天呢?
司马承祯坐在三人之侧,心有所悟,但是并不知道三人的心思已经陷入到对章叔胤的评判之中了。
章叔胤到底做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