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进京(1 / 2)
他说这话的时候,其实也与说其他话的时候没什么两样,我却听得愣神。
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也许是看出来我的欲言又止,他又道:
“听闻丽娘曾被誉为深闺女子典范,想必吃了不少苦吧?”
他是比我想象的聪明的,我不过片刻失言,他就已经窥见了我内心的想法,三言两语就能化解我的顾虑。
我道:
“你这样,显得我胸无城府。”
他浅笑,
“哪里,娘子情比金坚,别有风骨,我若是不考取功名,又怎么能配得上娘子呢?”
是的,他说的是他配上我,而不是我配上他。
不知道为什么,我此刻内心忽然涌出一句话:
“命定之人就是,我选择了他,此后的每一刻,当我停下来思考,我都会忍不住庆幸我选择了他。”
他真的,天赐良缘不过如此。
我看向他,忽然觉得这样好的人,即使家世落魄了,也应该想做什么都能成事,
只是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于是我问他:
“柳郎,你这么多年的努力,参加科举,是为了什么呢?
是为了高官厚禄,还是为了心中不可平的巍巍之志?”
他反问我:
“丽娘觉得,所谓‘心中不可平的巍巍之志’,当是如何?”
我摇摇头,道:
“人各有志,我也说不准。
只不过,依圣人言,入仕之所求,不外乎‘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不知柳郎求的是哪一条?”
他笑道:
“丽娘所言极是。
我所求的,确在其中,我求一份心安。”
我问他:“何为心安?”
他道:
“我乃柳宗元后人,历代家风,都是要致仕报国,为民求安。
对我来说,做什么官职,有多少钱财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能为百姓做实事。
我并非不能一辈子当个穷儒生,在岭南种一院子的菜,或者做点小买卖,也能衣食无忧的终我一生。
但是我却又是鸿儒之后,深感但凡我有一分力,就应当为天下人多一分耕耘。
若是盛世,其实也就罢了,我不足为奇。
可是当今世道,乱臣贼子横行,我若苟全,定然会良心不安。
所以,我考科举,只为求一份心安。”
我其实很少见过少年郎,偶尔有几次雅集,会遇到一些附庸风雅的公子哥,多半是没有学问也要装学问,常常侃侃而谈,彰显自己如何有抱负,如何才高八斗。
可是他不一样,他带着的书卷他都熟读成诵,无论翻到哪一篇,他都能有多种看法,但他从来不标榜自己如何学识渊博,他明明满怀济世之心,却说只求一份心安。
他谦虚恭谨,谨言慎行,不卑不亢,文质彬彬,别有风雅。
我承认这种评价里可能有我的私心,可是至少现在看来,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很好,有志向,我更爱了。
我们一到京城,就知道了一个坏消息——科举考试的试期过了。
柳梦梅说来都来了,还是要去碰碰运气,于是出了门,石道姑说去外面转转,在柳梦梅走后不一会儿,也出了门。
然而柳梦梅还没回来,石道姑先回来了,她看起来有些着急,道:
“小姐小姐,不好了,刚刚我听见外面有人在说,李全在杭州盘踞三年,如今领兵进犯淮扬,圣上已经下了旨意,要杜大人移镇淮安!”
呵,这下有两个坏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