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什么都不是爱的对手,除了爱（2 / 2）
乐珊珊瞥了瞥眉，心直口快地问出自己的疑惑：“可是，你老婆……”
男人对乐珊珊的唐突不以为然，“她得了一种怪病。发病的状况就是这般面目。”
大家都静默，良久之后，顾子阳打破了静谧的氛围，：“可以和我们说说你们的故事吗？”
“我还是不说了，你们不会想要听的，还是别吓着你们好了。”男人一口回绝。
“你说说看吧 ，反正我们也睡不着。”经此一吓，乐珊珊是毫无睡意。
赖月京一向是以乐珊珊马首是瞻，此时也是不例外，“大家萍水相逢本就是缘分，今天就让我们促膝长谈，明天就各奔东西，你的秘密还是你的秘密，今晚我们可以做你的听众，所以你可以向我们倾诉你们的故事。”
“我怕你们会觉得无聊。”
“不会不会！”乐珊珊连连摇头。
在大家的鼓励下，男人终于开始松口，“我和我婆娘是一个村的，当时她可漂亮了，还是我们村的一枝花，打小就有一群男生围着她转，她却连一个都看不上。那是我也喜欢她，却不敢靠近她，只能在她上下学的时候一路尾随她，一直到高中毕业，我本以为她是不知道的，她却心知肚明。后来我们在一起，我也曾问过她为什么会在那么多追求者中选上我？她反问我‘那么多人都中途放弃了，你怎么还在坚持？’”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真是一段美好的爱情，男人说这话的时，毫无血色的脸色却泛着腼腆的红晕，嘴角噙着笑，似深陷于回忆中无法自拔。
没有人舍得去打扰他，谁都不忍心，如果眼下是幸福的，谁还会在缅怀过去时，迷恋地无法自拔。
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终于回过神来，一脸歉意得搓着手，“对不起。”看到大家会心一笑，释怀地继续说下去：“本来我们以为生活就会这样下去，结婚没多久，她就被查出患上了卟啉病。”
卟啉症？这是什么病啊？闻所未闻，大家只有面面相觑。
看到大家一脸迷茫的样子，顾子阳若有所思，思忖一会儿，不紧不慢地道来：“卟啉症患者其实就是人们口中吸血鬼的原型，因此人们又称这种病为吸血鬼症。身患这种病症的患者惧怕阳光，在阳光下暴露会令他们的皮肤发生溃烂。其实卟啉在黑暗中是无害的，但是对光却很敏感，一旦见光，被紫外线激活，卟啉就会转化为一种‘嗜肉’毒素，同时发出荧光，因为卟啉多聚集在人体的皮肤、骨骼、牙齿上，所以在灯光下整个人自然就亮起来。”
“啊，这么恐怖！”乐珊珊捂着小嘴，皱着一张小脸，“那他们不是永远不能见光？”
“恩，大多数卟啉在黑暗中是呈良性的，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伤害，但一旦接触到阳光就会转化成危险的毒素，吞噬人的肌肉和组织。”
苏小陌脑补了一下在电视里吸血鬼的形象，和卟啉病患者的症状如出一辙，“电影《刀锋战士》里面，可以用蒜汁对付吸血鬼，难道大蒜也是卟啉的克星？”
“这也是吸血鬼和卟啉症患者相同的地方，他们对大蒜可谓是深恶痛绝。大蒜中的某些化学物质会恶化他们的病情，带来疼痛从而加深病情。”
“那他们岂不是一直不能见光？”
“恩，所以这里所有的窗户都有厚实的窗帘遮住。”
“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乐珊珊一言道破。
男人无奈地苦笑道：“她也是如此想的，曾经那么漂亮的她，怎么能承受这样的打击，在村上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还会遭到别人的追赶。家里人也劝我和她离婚，无奈之下，我只好带她来到C城，这里是我向她求婚的地方，她想在这里度下余生。”
“我在这边做安保，刚开始在外面租了房子，后来知道这栋别墅无人居住，我就把她偷偷藏在这里，一来是省了租房的钱，二来也是方便我时时刻刻能照顾她。不过你们放心，我们没有动里面的东西，我们平常就在这个车库里活动。这我可以保证的！”
“嗯，谢谢你们，这里的花和鱼塘你们都照顾的很好，我替我朋友谢谢你们！”顾子阳真诚的道歉。
“嘿嘿，我婆娘很勤快的，天气适合的情况下，我会陪她在院子里忙活。这么多年，她承受的压力比我还要大，心里承受不了这般落差，也曾多次轻生，是我，是我太自私了，硬是要把她留在我身边。”男人垂着头，双手插在发间，痛苦地喃喃低语。
没有人再说话，这个故事让他们肃然起敬，一个男人不在乎你的面目狰狞，惨不忍睹，一心一意为你即使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也不愿松开你的手，于无数个日夜里在暗无天日的痛苦里，做你唯一一盏永不熄灭的明灯。
夜深，四人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干脆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打发时间。
“你怎么对卟啉这么生僻的词这么了解？”苏小陌提出自己的疑惑。
顾子阳把玩着苏小陌的头发，想起了太平洋彼岸的某人，“我有一个发小，他从小就对吸血鬼嗜爱成魔，托他的福，我也对吸血鬼、卟啉症也有一些研究。”
从陈灝燃到这对夫妇，苏小陌心里一阵失落，相爱的人怎么就不能相守一辈子。爱情是脆弱的，在病魔面前不堪一击，同时爱情也是无比坚固的，在任何挫折面前，也无法动摇那颗执拗的心。
顾子阳把苏小陌的情绪尽收眼底，心疼她的敏感，“这世间，不是事事都能尽人意的，也不是所有的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有人不能白头到老，才会有人在现实安稳中学会珍惜。就是这种反差才会让拥有的人更加懂得珍惜。”
“说是这样说没错，但还是为爱情的脆弱不堪而惋惜。”
“傻瓜。”顾子阳宠溺地刮了刮苏小陌的鼻子，“现实中相扶一生、白头到老不是爱情永恒表现的唯一形式。如果两个人是真心相爱的，即使他们不在同一个平行空间，只要心中有爱，那这份爱情就是永恒，你要相信，除了爱以外，任何东西都不是爱的对手。”
“除了爱以外，任何东西都不是爱的对手。”苏小陌呢喃着顾子阳的话。顾子阳的豁达是她穷其一生也无法企及的境界。
临走之前，顾子阳把别墅的情况对好友讲明，和好友一番商榷后，顾子阳把大门的钥匙交给男人，“以后你们就安心住在这里吧，我朋友也说这里荒着也是荒着，你们住在这里反而有一些生气，他想拜托你帮他打理一下这里的花草，每月他还会定期支付一定的工资给你。”
顾子阳把手里的纸展开，放在男人的手里，“这是他的联系电话，关于细节问题到时你可以打个电话和他商量一下。”
男人忙忙不迭地说：“谢谢！真的很谢谢你们！”
距离火车出发还有好几个小时，为了能在离开之前尽情挥霍一下，大家在赖月京的带领下来到一家高级餐厅。
因为时间很是充足，这是大家这两天以来吃得最惬意的一顿，想到今晚就可以吃到家里的饭菜，这几天的不快都不算什么。
“吃好了吗？”乐珊珊站起来正欲去柜台付账，一摸衣兜，身形僵住。
苏小陌看到来学校哭丧着脸，不安地问道：“珊珊，怎么了？”
“怎么办？钱包我落在别墅里了。”乐珊珊都快哭出来了，人倒霉的时候真是喝水都会塞牙缝。
顾子阳的脸色有片刻的僵硬，更别说是喜怒形于色的赖月京，“乐珊珊啊，乐珊珊，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我真是服死你了！”
“对不起嘛!”乐珊珊知道这次是自己理亏，赖月京指着她的鼻子说她，她也没有反驳。
餐厅里的氛围本就是宁静安详，尽管他们降低了分贝，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服务员笑意晏晏地走过去，“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
“结账。”赖月京不理大家的阻止。
“好的，请问您是刷卡还是现结？”
赖月京摸了摸裤兜，囊中羞涩，弱弱地问道：“刷盘子可以吗？”
训练有素的服务员面不改色地有问有答，“可以，我们还可以给你打折扣。”
“这么好！打几折？”难道是时来运转，还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只见服务员笑容满面，不紧不慢地说：“骨折。”
“不好意思！我们等下再结账可以吗？”处于窘迫地境况，顾子阳从容优雅，一如从前。
“好的。”服务员见说话的是一名优雅、贵气十足的主，爽快地应答，转身，离开。
服务员一走，四人相对无言。
“找陈灝燃来帮忙吧！”一直垂眸的乐珊珊，语惊四座。
陈灝燃神色匆匆地赶来救场，他袭着一身深灰色的风衣，宛若神祗，乐珊珊一言不发地盯着前台结账的人，在陈灝燃回头之际，把心中的苦涩压制住，抬头挺胸，抚平衣服的细微褶皱，步若流星，毫无停留。
“你出国我们不能来送你了，一路顺风！我们在江城等你回来我们四兄弟团聚。”这么多年的兄弟不是白当的，旁人或许看不见陈灝燃眼底的悲痛，但他们怎么也无法忽略。更何况他脸色这么差，想必近来也是不好受。
“恩，我也不送你们去火车站了，保重！”陈灝燃把手中的钱包递给顾子阳。
“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兄弟之间“谢”字是对情谊的亵渎。
离别之际，陈灝燃分别拥抱了两位兄弟。
“从小到大，我们四人做什么都一起，一起爬树掏过鸟窝，一起逃课打人，一起闯过女厕所，就连打架都要一起扛着，还说要一起从小学念到大学，四人谁要结婚了，其余三人无条件二话不说要做伴郎，不论到时是否已婚。可是现在怎么落得这般地步，石头为了家族利益不得不出国进修，现在灝子又为了心爱的女人而远渡太平洋，当初的约定都TM去哪了！好像就只有我俩在较真似的。”陈灝燃离去的背影，赖月京一辈子都忘不了，烈日当头，陈灝燃周身散发的冷冽之气足以让人避之不及。体重不增反减，脚步却不似往日的轻快，略显沉重。
顾子阳没有赖月京那般伤春悲秋、多愁善感，笃定地说：“该回来的时候他们自然会回来的，不论发生什么，我们是兄弟这件事怎么也改不了。”
“是的，我们永远是兄弟。”赖月京一改之前的感性，目光坚定地笑道。
候车室里，苏小陌昏昏欲睡，身旁两个女生兴致勃勃地谈笑风生民。苏小陌一开始并没有留神，直到他们说到关键词。
苏小陌立马精神抖擞，“不好意思，你们刚刚说的许嵩在这里举办演唱会，我可以问一下演唱会什么时候举办？”
“喔，现在就开始啦！要不是赶火车，我早就赶去现场了。”两个小女生一说起偶像就一发不可收拾。
正在闭目养神的顾子阳，发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扯动，一睁开眼看到自己的小女朋友温婉恬静的小脸明亮动人，“恩，怎么了？”
“我们可以晚一点回去吗？”苏小陌摇着顾子阳的手，一脸的商量。
“怎么了？”顾子阳甚是不解。
“我刚刚听到现在许嵩在这里开演唱会，我们去看下他的演唱会再回去好不好？”
顾子阳不禁哑然失笑，原来苏小陌也追星，还痴迷到这般地步。眼下的情况，他真的无法纵容她，“不行，明天还有课，今天必须要回去，再晚点回家，叔叔阿姨他们该担心了。”
一听顾子阳头头是道的分析，苏小陌也觉得是自己太无理取闹，可是低落的情绪却无法收放自如，“好吧。”
“乖啦。下次我一定陪你去看他的演唱会！”顾子阳看不得她失落地样子。
一听这话，苏小陌整张脸都亮起来，明媚动人，一本正经地问道：“下次是什么时候？
“等你成绩到班级前十名的时候”顾子阳捏了捏她的小手。
苏小陌蹙眉小声抗议“前十啊！”以她的成绩在高手如云的班进前十真的是件难事。
候车室人声鼎沸，两个人小声交流需要近距离社交，顾子阳为了照顾苏小陌的身高，身子微弯，向苏小陌一侧微倾，“你不信自己总该信我吧。”
“好。”苏小陌笃定地把头倚在顾子阳的肩上，轻声附和，候车室依旧人来人往，苏小陌觉得自己的心里从来没有这般宁静。
“各位旅客大家好，您所乘坐的某某次列车即将到站，请乘坐的旅客带上自己的随身贵重物品，到三号站口等待。”工作人员礼貌但机械的声音响起。
“走吧，我的贵重物品。”顾子阳长臂一伸把苏小陌揽入怀里，在人群中穿梭。
“贵重物品。”苏小陌含羞带露地莞尔一笑，他的！她好喜欢这个说法，她喜欢把自己的一切冠以他的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