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更怕以后牵的不是你的手（1 / 2）
这是个多雨的城市，最是这种绵绵细雨惹人心烦。
低年级的学弟学妹们在他们的羡慕中离校，两个月的暑假啊，被学校剥夺的只剩二十多天。
用赖月京的话说，这是无上的荣誉，送走这一批高考生，他们就是学校里的元老级人物。
苏小陌用手托着腮帮子俯视整个操场，与教室里的死气沉沉不同，外面一片欢声笑语，三三两两的同学成群结队地谈天说地，一派生机。一如一年前他们在学长学姐的羡慕中离校。
一堵墙划分了两个世界。
一场雨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来临。
苏小陌赶忙把窗户关上，最后视线就固定在操场上四处流窜的人群。苏小陌抿嘴一笑，在雨滴拍打玻璃“噼噼啪啪”的声音中，收回心思，埋首题海中。
没想到这场雨会下得这么久，又恰好赶上妈妈外出的时间，苏小陌只能静静地等雨停。
乐珊珊把书包举过头顶，用手肘捅了捅苏小陌“要不，我们就冲出去吧！”
看着在雨中狂奔的同学，苏小陌心里犹豫不决，看这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的。
“喏。”一双节骨分明的手递过一把雨伞。
“那你怎么办？”顾子阳把伞给她们了，那他怎么回家？
“男生淋一点雨又没什么大不了的。”顾子阳点头示意苏小陌把伞接过去。
苏小陌只得在赖月京意味深长的笑意下接过伞。
乐珊珊把书包拎在手上，一脸揶揄地说：“谢谢苏大帅哥啊，我就托某人的福气啦。”
乐珊珊口中的某人大家自然不言而喻。
苏小陌始终迈不开脚步，“要不，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回家拿了伞马上来接你们。”
“姑奶奶，你就别瞎折腾了，你回家要二十多分钟，来回就得一个小时。”赖月京双手合十作拜托状。
苏小陌忙不迭道“我可以用跑的。”这种天气最容易感冒了。
看着她郑重其事的样子，顾子阳在眼底晕开的笑意一发不可收拾。“赖月京在逗你玩儿呢，我已经打电话让家里司机来接我了，别担心，我等下就走，你先回家吧！”
苏小陌懊恼，傻不拉叽的，这世界上还有两种东西——电话和司机呢，她这操的是哪门子的心。
乐珊珊直叹气“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负，果然不假。”
顾子阳目不转睛地看着在雨帘中撑伞的苏小陌，她小心翼翼地避开水洼，乐珊珊不安分时不时还要故意逗她，她只好以兔子跳来避开水洼.一边蹦蹦跳跳还要一边吃力地尽量把伞撑在乐珊珊的头上.乐珊珊终于在苏小陌的嗔怪中消停下来,乐珊珊搂着苏小陌的肩膀附耳不知说了什么,导致苏小陌忍不住掐了乐珊珊的腰,被乐珊珊笑着躲开了。
看着顾子阳目送苏小陌离开那种专注的痴情样，赖月京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得了得了！人都不见还望眼欲穿作甚，你们就不要在我这种孤家寡人面前秀恩爱了，有没有节操！”
顾子阳不甚在意，把目光自然地转回来，“是不是羡慕惨了”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赖月京臭着一张脸，“是的，羡慕嫉妒恨。不可以吗？”
“可以。”顾子阳嘴角噙着的暖意怎么也收不回。
闻言赖月京气绝，不过就是欺负他没女朋友嘛！哼，女朋友什么总会有的。
没谈过恋爱的人是怎么也体会不到恋爱的滋味，即使她不是什么鹤立鸡群的人，你也能一眼在人群中看到她，即使你视力差到三米之外分不清雌雄，你也能隔着一条走廊看清她脸庞上的一颦一笑，即使你走在摩肩接踵的街角，你也会心怀澎湃的祈祷，她会出现在下个街角和你不期而遇。即使你听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但是你也会在心里拐十多个弯联系到她身上。
顾子阳也说不清苏小陌身上有什么好，但这种感觉只有她能给自己，换做其他人都不行。
在正式补课之前，学校放了四天假。听到这个消息教室里顿时就炸开了锅。
“弥勒佛”提议借此机会组织一次集体活动，大家都在踊跃报名。
乐珊珊心事重重地坐在位子上发愣，不为所动。
“小陌陌。”乐珊珊出声。
“嗯，我在，怎么了？”苏小陌停下了手中的笔，看着乐珊珊略显沉重的神情。
“我要去C城，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去？”
“去找陈灝燃，你要不要去？”乐珊珊又问了一遍。
苏小陌端详乐珊珊良久，乐珊珊痛苦的抱头说：“我想他想得快疯了。”
苏小陌毫不犹豫地点头，“去。”她怎么放心乐珊珊一个人去。
乐珊珊向赖月京询问陈灝燃在C城的具体位置，赖月京还觉得莫名其妙，在知道原因后说什么也不答应。
“我不许你去，人生地不熟的出了事怎么办？”赖月京铁青着一张脸暴跳如雷。
乐珊珊四两拨千斤“你凭什么不让我去？我一定要去，谁也拦不住我！”
见她执拗的样子，赖月京更是火冒三丈，“乐珊珊，没用的，去又能改变什么呢？跋山涉水只为看到他与别人眉目传情，相亲相爱吗？你这不是自寻烦恼吗？就算你为他肝肠寸断，悲痛欲绝又如何，他不会有丝毫的不舍和疼惜。”
乐珊珊瞪着一双美目，歇斯底里向赖月京吼道：“我犯贱行不行，全当我这是作茧自缚，我就是不死心，我要亲眼看到他过得幸福，我就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我就是跟我自己过不去，行不行！”无休无止的怀念远不如见上一面真实。
苏小陌在走廊里踱来踱去，高级的毛毯把脚步消散地一干二净，她时不时踮脚察看包厢里的情况，生怕他们一言不合就吵起来。
顾子阳把整个身子倚靠在装潢雅致的酒吧台旁，看着坐立不安的苏小陌，一手把她拉回身边：“这里的包厢隔音效果很好的，你什么都听不到，还是坐下来喝杯饮料吧！”
看到顾子阳惬意十足的样子，苏小陌不赞同道：“你怎么不担心他们，还有这个闲情逸致。”
“担心有什么用，该来的总会来，何不顺其自然静观其变。更何况他们都是懂分寸的人。”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我是俗人，没你那么高的境界。”苏小陌把杯中的果汁一饮而尽。
“来来，我免费给你讲一讲人生哲学，陶冶一下你的情操。”顾子阳向苏小陌招手，拍了拍身旁的位子。
还没等苏小陌入座，“吧嗒”一声，包厢的门终于从里面打开。
这是怎样一幅光景，黄昏的灯晕在一前一后的男女身上，前方的女孩倔强的嘟着嘴，可脸上却挂着我见犹邻的梨花带雨，而落后几步的男孩，低垂着头，全身上下都散着一种“挫败”感。
如果不是熟识他们，苏小陌一定会认为这是一对正在闹情绪的小情侣。
“明天我们就动身去C城。”赖月京一锤定音之后就落寞的离开。
乐珊珊从始至终都僵直着身体，眼睛通红却固执的堵着泪水不让它夺眶而出。
苏小陌上前无声的把乐珊珊颤抖的双肩搂入怀。
“苏小陌，我如今不得不承认重感情的人最后都会死的很惨，是吧，往往都会被自己的执念折磨得很惨，我不想伤害他的，这真的不是我的初衷，但我最终还是伤害到他了。”
苏小陌把手顺着乐珊珊的头发由上而下的安抚她的情绪，想安慰她，自己却未语泪先流。“我知道，我知道，我的珊珊有一颗多善良的心，你怎么会去蓄意伤害别人呢。”
“我不想伤害他的。”
“我知道！我知道！”
顾子阳双手抱胸看着俩人泪雨滂沱的样子，俩人都不自觉的重复一句话。
哎，本来是去安慰人的，最后怎么比主角还哭得更带劲！就苏小陌这安慰法，明早俩人的眼睛铁钉肿得像核桃一样。
顾子阳不得不上前伸手把哭得死去活来的俩人隔开，一手把苏小陌搂在怀里。“好了，别哭了，乐珊珊本来不哭都是被你带哭了。”
“呜呜呜！”苏小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顾子阳一看她那可怜样，一伸手才发现裤兜里的手帕没有带，索性用衣袖帮她把眼泪擦干净，还轻柔地帮她把鼻涕擤掉。用温热的指腹点了点她通红的鼻子,“变丑咯！”
苏小陌看到顾子阳的白衬衣被自己弄脏了，终于收起了愈发不可收拾的眼泪。
乐珊珊把两人亲昵的举动尽收眼底。她多么希望有一天心里的那个人也可以如此宠她，试问谁又能抗拒得了这份温柔。
一切准备就绪，苏小陌向林妈谎称要去同学家小住几天，林妈表示学习压力大，可以适当的放松，在千叮咛万嘱咐下才放行。
到了C城预定好的酒店，大家马不停蹄地就朝陈灝燃所在的酒店前进。
由于之前并没有和陈灝燃打招呼，所以当四人在按了半天门铃都没有回应的情况下，只得生生停在门口干等。
乐珊珊端详了下四周的环境，这是寸土寸金的黄金楼盘，每一层都是独门独户，四周的墙壁光亮照人，脚下铺的都是意大利高级毛毯，真是大手笔，不用开门进去看也知道屋内是怎样气派十足的光景。
谁也不知道究竟等了多久，任时间流逝，大家都静默不语。
“叮”电梯门打开。
陈灝燃搂着顾晴刚走出电梯俊目轻扫，生生停下了前行的脚步，眼里满是惊愕。
乐珊珊自动忽视陈灝燃眼中的惊讶，她关心的重点是他亲密搂在怀中的女子。一双灵动的大眼清澈明亮、楚楚可人，秀挺的琼鼻，两个酒窝若隐若现，如花般的面庞，苍白无血色，靓丽如墨的黑发散在背后，不盈一握的腰肢，一走近，就发现她雪白皮肤下的血管都可以看着一清二楚。娇袭一身之病，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乐珊珊绞尽脑汁才想起《红楼梦》里，贾宝玉初见林黛玉时的形象，“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聪明清秀，绝丽无双，气质脱俗，淡雅若仙，妩媚风流。”
还真是一个病西施，一袭白裙衬得她就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乐珊珊不得不承认，现实版的“林妹妹”是存在的。
乐珊珊毫不避讳地打量，顾晴含羞露怯地把自己的身子更深倚在陈灝燃怀里。
陈灝燃把顾晴搂紧，侧身与乐珊珊擦肩而过，一言不发地把密码锁打开。
大家都自觉地在客厅的沙发上落座，陈灝燃体贴的向顾晴一一介绍大家，顾晴乖巧地跟着陈灝燃和大家打招呼，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范儿。
顾子阳和赖月京跟顾晴打小就认识，在她去国外接受治疗之前大家住在一个大院里。
顾子阳就像关心邻家妹妹一样询问顾晴的身体状况，“你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顾晴娇羞的回道：“有小白在我身边，我整个人都好了。”软糯语气就像绵绵细雨，沁人心脾。
这吴侬软语在乐珊珊听来是格外刺耳，“小白”！还矫情的呼起了爱称，这是赤裸裸的对外宣示主权。
乐珊珊把整个身子陷在沙发里，慵懒的听着他们在叙旧，视线集中在陈灝燃身上一动不动。
陈灝燃知道那一道狂热的视线来自何方，他不可能不为所动，附耳在顾晴轻轻叮嘱：“已经到睡觉时间了，我带你去卧室休息。”
“不要嘛，我好不容易和大家见一面，我不要这么早就去休息。”顾晴抱着陈灝燃的手臂摇来摇去。
陈灝燃耐心轻声细语地哄她，“你听话，乖，我们不是约定好九点半之前一定要上床睡觉的吗，别让我担心好不好。”
乐珊珊冷眼旁观，他陈灝燃什么时候对人这么低声下气、好言好语了？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陈灝燃弓着腰把顾晴抱在怀里，轻手轻脚地消失在客厅的转角处。
陈灝燃对顾晴无微不至的关心，顾子阳他们是打小就看在眼里的，从小他们就打趣道：“顾晴是陈灝燃的媳妇儿！”从小他们都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们天生就是一对。
“你们来了怎么也不和对我打声招呼？”陈灝燃优雅的翘着二郎腿,双手随意的搭在沙发上。
被陈灏然晾在门外半天也就算了,从进门开始到现在都多久了才想起关心他们,赖月京有点心气不平,“打招呼干嘛!你会来接我们吗?”
陈灝燃目视前方,无言以对。
“我们不来看你，你是不是都把我们忘得一干二净了，这么多年的兄弟，连一个电话都没有，你还把我们当兄弟吗？”
“对不起，我这段时间真的太忙了。”顾晴这次回国太突然了，他也是临时被告知的
“是，您忙，全世界就数你最忙，忙到连打一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一个月的时间没见，竟然生疏到要说“对不起”的地步。
顾子阳眸光未敛，“灝子，这话你说的过了啊！”
这是顾子阳第一次站在自己这一边，赖月京更有底气的看着陈灝燃。
陈灝燃无力反驳，继续保持沉默。
顾子阳起身，拉起苏小陌向门外离去，“很晚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你们住哪？”陈灝燃出声询问。
“不劳你操心，我们订了酒店。”
“这次是兄弟对不住你们了。”
乐珊珊看他们进了电梯，眼神坚定地说：“你们先下去等我，我等会儿和你们会合。”随即转身按了另一部电梯，深深地看着陈灝，“我们聊聊吧。”
密封的空间，电梯内壁他的俊容更显冷峻。乐珊珊盯着他清瘦的背影，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她看到的只有他留下的背影，他走，她在后面跟着，他叫她不要跟，她伫立，看他走远。
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没人踏出一步，乐珊珊鼓起勇气从身后抱住陈灝燃。
陈灝燃怕伤着乐珊珊，不敢太用力挣脱，“乐珊珊，别这样！放手！”
“陈灏然，别对我太残忍,你的怀抱可以抱她,我不奢望你可以主动抱我,只让我抱一下就可以了,就一下!”乐珊珊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无论陈灝燃怎么挣扎她都不愿撒手。
“珊珊！”对于这样偏执的乐珊珊，陈灝燃真的是无力反击，“你不需要跟别人比，因为你是最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乐珊珊。”
“我不要什么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乐珊珊，我只要做你陈灝燃一个人的乐珊珊！”她只想属于他陈灝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