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白濯凌意(1 / 2)
白仰歌追捕到最后一个灾厄凶兽的地方,并不在远古之海,而是在盘河林——距离远古之海·南海域相当远的地方,那里河流面积占比很大,整个环境也非常宜人。
端坐在河域汇集中央的她的模样甚至要比相柳的本体要美得更惊心动魄,也要比更活泼的相柳恬静安逸。似乎浑身纯白的她不应该被冠以天泱水兽的名字,她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初代神兽,却与世无争,安然自得。
“天泱水兽,夫诸。”
“很高兴认识你,白泽。”
对于他的到来,她并不意外。他奉圣麒麟及玄武的命令围捕天泱水兽,除了相柳以外,剩下几个负隅顽抗的天泱水兽都不敌白泽而惨死。她清楚自己是逃不掉白泽追捕的,于是便孤身一人来到盘河林,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你很聪明,不像比翼他们那样愚蠢。”
“白泽阁下,我还是清楚反抗会沦落到何种地步的。”她优雅地以手抚裙站起,额上鹿角停留的皦玉色蝴蝶悄然飞起,“但我还是想和白泽阁下说会话。”
“有什么话,现在说恐怕也来不及了,还是留着给玄武说吧。”白仰歌收起万兽谱,却没有攻击的意思。“奉玄武之令,前来收服最后一只天泱水兽·夫诸。还请夫诸跟我回去。”
“白泽阁下还真是和他们说的一样冷漠无情呢。”
对于白仰歌决绝的态度,夫诸没有感到意外,而是缓步从浅水滩走出,清澈浅云似的涟漪游曳着她的裙摆。她的背后,几头远天蓝色的鹿受了惊般从池中窜出,蹦蹦跶跶地转瞬消失在密林深处。
“记上我的名字吧,白泽阁下,我叫顾琈玉。”
渐翠兰的发尾被池水浸湿,但她似乎毫不在意。她温文尔雅,婀娜多姿的体态说不上来的轻盈。与浑身戾气的他相比,她显得是如此一尘不染。
“希望你的行动会顺利……”
骤然,四周的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本视野远处还林立的树木如堆积的雪峰开始崩塌,云母色的蝴蝶翅膀纷纷扬扬地从雪堆中飞出,蝶尾拖曳出碧青绸带,朝着他的四面八方扑扇翅翼周旋萦回。
“想来白泽也会破解这幻境吧?不要让我失望呢……”
夫诸的声音似乎无处不在。不知何时构筑而成的幻境就像是一个天然的封闭体,几乎没有任何瑕疵的存在。以至于他都不知道夫诸是如何布下这天罗地网,只为引君入瓮——白泽就这么轻易地被她的话语所欺瞒,这令她有些惊讶。
毕竟她对白泽的了解不算浅显,她了然白泽的警惕性有多么强……看样子他的实力只不过如此嘛。
她在幻境边缘端坐好,手里抚摸构成幻境的武器和法宝——白濯符图,以及那些本来是停留在她鹿角上的蝴蝶。
“让我想想,身为初代神兽,你会在幻境里看到什么呢?”
……是你的所作所为,是你对我们天泱水兽进行惨无人道的屠戮时那压抑不住的戾气,还是说——
他猛地睁开眼。
视角从品月色的环境,一瞬间坠落成夕阳特有的赩炽,沦入他已然有些熟悉和适应的褐色皲裂的大地。橘黄的火光在岩浆的涌流中喷吐出云雾般的火迹,窜入罅隙中漫溯向更远方。
凶兽之地。
他又回到了这里。
他在想些什么?甚至一时他也有些不清楚。
审视的目光如被毒药和鲜血淬炼出来的匕首,倾注在锋刃上的是致命的杀意和残暴。那是属于灾厄凶兽的骄傲,是灾厄凶兽意图统治凶兽之地,欲叱咤风云,为一代枭雄的勃勃野心。即使肉身被桎梏于这一隅之角,但他们的脚步从未为此停滞不前——
穷奇,被憎恶燃得猩红色的眸,从山崖上方投下残忍贪婪的视线,说不上来的令人惊寒。
那是说不上来的膨胀的野心,这也是他头次在灾厄凶兽身上捕捉到这致命的一点——不同于其他昏沉、苟且偷生的灾厄凶兽,他有着远超出凶兽之地霸主饕餮的贪婪,甚至他更应该被称作是“贪婪之源”。
待到他以自己一以贯之的气定神闲的目光去追寻穷奇的踪迹时,他早已消失不见,只有稀碎的尘埃从崖上飞泄而下,徒留气浪卷起沙土的余韵。
“不是什么好事。”
勉勉强强才把他力量压制下来的钟辰也察觉到了穷奇那虎视眈眈的目光,他拍了拍白仰歌的肩膀。
“正常,对我的力量觊觎已久的不止他一个。不过是群乌合之众,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