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昭然若揭(2 / 2)
“你让我再想想!”钟辰扭过头去,“饕餮对你有戒备心不无道理,所以最好就是消除她对你的戒备……喂,臭小子,不要用这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这个可行度不高,但是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白仰歌转过身,看向窗外一望无尽的暗红色的土地,翻涌的岩浆,灼灼燃烧在废墟上的火焰,将原本就阴暗的天空染上更为血腥的色泽。“我甚至都有些恍惚……当时我是怎么和她结盟的?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天方夜谭。”
“我明白怎么回事了!”思考片刻后,他像是恍然大悟般拍了拍手,拽住他的衣领狠狠地晃了几下,强迫白仰歌正视他的眼睛。“就是因为你对她的威胁太大——你记不记得猼訑,你跟我说过那个女孩。当时饕餮就是在和她战斗后才会突然对你大打出手,定是那次让她对你无时不刻提心吊胆高度戒备。她怕你背叛她,更何况她还不能与你抗衡;即使当时你和她已经说清楚了,她依旧耿耿于怀,而且还心存愧疚!”
“不无道理,但是我不认为这是理由。”白仰歌摩挲着指节,“虽然从那时起,她很多事情都选择了自作主张先斩后奏,不过她很聪明机敏,她处理的干净利落,不需要我掺手;更何况碍于我和她结盟时立下的规矩,我不能干涉她过多的私事,所以我自然也没把诸如此类的事情放在心上。”
“嚯,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愚蠢的臭小子,不知变通还不通情达理。”钟辰听闻至此,一转刚刚急迫的态度,轻蔑地冷哼一声,自顾自地拉过椅子坐下,微微挑起的剑眉轻佻又不屑,“那些初代神兽都说你知晓苍生万物,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怎么结合到你自身,不谈及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你就变得这么无知?”
“真龙,我够给你面子了,我不是找你来嘲讽我的。”
“嗯?我说的可是事实,你小子不服气也得给我憋着。”
真龙的语气轻浮又充满讽刺,手熟练地勾起系在腰部的双鱼玉佩,指腹轻抚柔顺的流苏。
“摆明了来讲,一方面是她不想让你干涉她,一方面是她在试探你的想法。我怎么记得很久以前你就跟我说过,她向来不愿意按规矩行动,所以你立下的那些条例恐怕她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他举起玉佩,透过光线,玉佩内部清晰可见的力量在缄默地涌动。他金色的瞳孔也映转出双鱼旋涡一样的能量,流转,而后沉入涟漪。
“当然,因为你和她结盟长达千年之久,她不可能对你保持长期戒备,提心吊胆的生活谁都不愿意过,所以她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对你有着最基础的信任。毕竟多余的戒备心对于她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她深知如果你对她的地位有所觊觎,你早就把她斩草除根,而不是留到此时。”
“更何况凶兽之地如今只待解放,若在此时换了天,圣麒麟也决不允许。圣麒麟向她传达的旨意,与你又有什么干系?所以她大可以对你放下心来——简而言之,她对你没有戒备了。你在此之前的所有揣测和结论,都是错误的。”
说到这里,钟辰的目光凝滞在沉默的白仰歌身上,然后从嗓子眼中挤出玩味的笑声。
“不过私心说,你从我这里得不到什么合理的答案,我是什么秉性的人你十分清楚。女人嘛,我的想法就是——她们都是感性的,爱耍些小脾气,闹小性子。无非就费劲在需要多诱哄几下,反正也不浪费你多少精力。”
“用不用我给你支点别的招啊?同等的招数,百试不厌,屡试不爽。比如在此之前我给你说的那些……”
“在你给我提这些馊主意前,我就应该把你撵出去!”
白仰歌怒气冲冲地朝着他的胸口砸了一拳,而钟辰却依旧嬉皮笑脸地举起手摆出一副示弱的姿态。
“我警告你,老家伙,你要是敢诱拐她,我定然扒了你的龙皮,抽了你的龙筋!”
“诶?我可没有那个本事!”钟辰乐呵呵地摊开手,“刚才的那些你权当我在开玩笑,我想她也不是那种女子那么娇气。”
“好了,我不跟你说些索然无味的话了。”钟辰轻咳了两声,“与其问我,你还不如好好回想一下你和她结盟的这千年。她的秉性、脾气,你比我了解的多。我没有办法给你提供最好的办法,谈情说爱是你们两个的事情,我没有资格掺手。”
“我只是出于一个外人的角度,给你提一些听起来比较合理的建议。我的方式与你大相径庭,你没必要以我为参考。”
“到底来讲她还是太敏感了。”白仰歌深呼吸,良久后他的心情才稍稍平复些。而后他自然地坐在钟辰对面,十指交叉搭在桌子上,“你这些话,让我想到了那时的她向我求救——是她与我结盟后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对她来说,那一次应该是她最痛苦的回忆。”他的食指轻轻敲击着桌沿,“为什么至今我都只是隐晦地表达自己的情感,就是生怕她回想起那些令她痛苦的过往,反而对她不好。”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钟辰突然脸色大变,连忙收敛一身轻浮的态度,金色的瞳孔蜕变为金红色,头上的白玉色龙角也消失不见。白仰歌却依旧平静地坐在椅子上,只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们两个的谈话。”
戴帘夭还是喜欢隐蔽做事,于是换了一身行头,怀抱双手,冷森森的猩红色眼瞳在阴暗处更是显得残忍和暴戾。掩盖在黑色披风下的尾巴不安地左右甩来甩去,鳞片反射出粼粼的水晶蓝光泽。
“我知道你早就来了,至于我说的那些话,你也听得一清二楚,不是吗。”
“我有些话要跟你说,也有些问题要问你。”戴帘夭掀开黑色兜帽,头上的那对水晶蓝色的弓角有节奏地喷吐出蓝色的光晕。然后她缓缓侧过身,瞥了一眼钟辰,杀意陡然在她的眸中绽放,幽紫色泽瞬间席卷她的眼瞳,沉重的尾巴鞭笞在地面的一刹,耀眼的雷光在她的掌心绽放。
“在此之前,我是应该把你的那根龙角锯断,好给你一点教训,钟辰!”
“诶诶诶丫头,有话好好说!”
戴帘夭根本不打算给钟辰狡辩的机会。愤怒的嘶吼声在他的耳畔炸开,蓝色的利爪裹着势不可挡的雷电,迎面劈向他骤缩的瞳孔。
紧迫的闪耀,与此同时悄然绽放在钟辰微微曲起的十指上。耀眼夺目的绚烂,如焰火在没有星辰的黑夜绽放,贪婪地攫取偃旗息鼓隐匿于寂静中的气息,溢出磅礴的色彩。
“只可惜,小丫头,要是想再取我的龙角,可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呀。”
锋芒顶在了钟辰的手臂上,却无法再刺入他的肌肤。他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金红色的眼眸平静如水,却酝着属于长辈对小辈的无奈态度。金色的鳞片流转漾开浅紫色的光晕,清澈的水雾自鳞片缝隙中渗出,与幽紫色的雷蛇交织,融入长久的缄默。
戴帘夭自知在钟辰那里无法捡到任何便宜,便抖了抖身子。在她呼气的片刻,耳鬓两侧原本迸射着耀眼光辉的双角逐渐隐入暗淡的蓝紫色,施加在钟辰身上的攻击也化成碎片消逝。
“看样子丫头你可不怎么欢迎我的存在啊,”钟辰神色自若地解除了防御,耸耸肩自嘲地笑了几声,“那我就告辞了——给你们两人一些私人空间,有什么话的话就直说吧,这种时候再遮遮掩掩的就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