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殇”(2 / 2)
季姨和季铭将做好的早餐端上桌,有鸡蛋、点心、豆浆还有她爱吃的春卷、米饺,正当她赞叹早餐很丰盛的时候,伊俏过来了,她似乎是哼着小曲儿悠哉悠哉地过来了。季铭早已给她备好了碗筷,她来这里吃早饭是这样的轻车熟路,季姨给冰阳端来面条,冰阳惊讶地发现并没有撒上葱花,只一碗清汤白面,她同时也注意到季铭给伊俏端来的也是一碗面条,而他自己和妈妈选择的是小米粥。原来是为了伊俏所以才不放葱末的。冰阳心里顿悟。
伊俏在季铭身边坐下,从包里掏出一小瓶红花油恨恨地放在冰阳面前,冰阳一愣还是说了声“谢谢。”难道伊俏会这样关心自己,她才不信呢,包括昨天在途中给她送伞,八成还是某人用了间接方式来关心自己。她忍不住向季铭望去,季铭也同时看着她,但仍然没有半句言语。
“铭,我们上午去看电影吧,最近刚上映一部电影据说还不错。”
“好。”
季姨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怕冰阳有些受冷落就说道:“阳阳,你的脚好了吗?要不也一起去看电影吧?”
冰阳看了一下伊俏愤愤的样子还有季铭漠然的态度回道:“我还是不出去了,我在家陪妈妈。”
“那也好,吃好早饭,妈妈教你编织手袋。”
“阿姨,你做的那些手工编织好精致,上次你给我编织的手机套,我的同事看到了都好喜欢,他们都想要呢。”
“好,等阿姨编织了足够多,到时候给你的同事每人送一个。”
季铭和伊俏吃好早饭就出门去了,冰阳收拾好厨房,就坐到客厅里看季姨做手工,季姨果然做了很多手工编织,有帽子、钱袋子、各种钥匙挂件,五彩斑斓,精致好看。
“你的那位同学,以前那个姓韩的同学一直没联系了吗?”
冰阳知道季姨问的是 hurry,只是没想到妈妈会对他的印象如此深刻,冰阳摇摇头,故作轻松说:“陈年旧事了,妈妈还记得?”
季姨略有些尴尬道:“他给你输过血,还经常在楼下等你,所以妈妈记得比较深,那孩子看着对你挺好的。”
冰阳下意识地摸了摸那个带着疤痕的手腕,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这辈子恐怕等不到他了,冰阳心里苦涩起来。
冬日里的一道阳光从阳台外照了进来,很快又褪了去,悄无声息。
吃午饭的时候季铭和伊俏仍然没有回来,午饭过后,天空阴郁起来,冷空气逐渐下降,这个城市似乎在等候着一场雪。
季姨午休去了,冰阳百无聊赖,轻轻推开季铭房间的门走了进去,他少年时期粉色的格调早已不复存在,墙纸是灰色,家具和窗帘是深咖色。冰阳打量着整个房间,这已充满一个成熟男人的味道,简约的衣橱,书架上满满的书,墙上还挂着一把旧吉他,桌上放着的相框里面是伊俏在甜美地微笑,一两页手抄稿随意地散在桌角。
冰阳一件件扫视过去,仔细感受着房间主人的气息,她伤感而又热烈,难过而又激动,恨不得能将房间里每一处空气都亲吻一遍,她要深深地感受着这个空间里的一切,她要将爱人的味道都吸进肺里装进心里。
她在桌前坐下,随手拾起一页手稿看起:
The furthest distan the world,is not between life ah
But when i stand in front of you,
Yet you don't know that I love you
The furthest distan the world is not when i stand in font of you,
Yet you 't see my love
But when undoubtedly knowing the love from both,
Yet ot be together
The furthest distan the world,is not being apart while being in
love
……
这是季铭随手写的翻译稿,她知道这首诗《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明明无法抵挡这一股气息却还得装作毫不在意,而是用一颗冷漠的心,在你和爱你的人之间,掘了一条永远无法跨越的沟渠……”她口中反复念着,泪湿眼眶。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鱼与飞鸟的距离,一个在天,一个却深潜海底。”
她伏案痛哭。
不知不觉竟趴在桌前昏昏睡去,做了一个不大不小、不长不短的梦,梦里她是深海里的大鱼,季铭是天空中的飞鸟,她努力地从深黑的海底跃上来,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跳跃的多么高,都还是没有办法去亲吻蔚蓝天空中的飞鸟,她一次次努力地腾跃,换来都是跌进深深的海底……她痛哭着,嘴里还在反复念着:“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鱼与飞鸟的距离,一个在天,一个却深潜海底。”
忽然,她从梦中惊醒,果然发现身上被披了一条珊瑚绒毯子,她抬首回望去,正撞上季铭刚要扭过去的身影,其实,她刚才睡梦中哭泣的样子季铭注视了很久。
“季铭。”冰阳叫住就要离去的季铭,再也控制不住的情感让她奔向他,并从身后一把将他相拥,泪如泉涌。
“喜欢我的吧?”她靠在他的后背低喃。
这次,他没有反抗,他痛苦着任由自己泪流满面。
“像从前那样爱我,像从前那样爱我可以么?”
“不。”他条件反射般轻轻地拒绝着,但就快要意志不坚定起来。
“你爱我的,一定还爱我的。”冰阳不依不饶,两手环抱着季铭更紧了。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他想拒绝,可是再也坚硬不起来的心已柔软得像退了潮的沙滩,他彻底被俘虏,他失败了。
莎士比亚说:“爱情不过是一种疯”“爱比杀人罪更难隐藏,爱情的黑夜有中午的阳光”。
就快要过年了,冰阳想起曾有个久远的冬天,有个寒假,也是将要过年的时候,季铭带她探访了一条陌生空寂的街巷,只为她寻访杳无音讯的牵挂。
“铭铭,下午我们去义仓街看看好不好?”她不再期盼能寻到故人的音信,而是只想重温那个季铭带她走过的下午时光,青石板的巷子,斑驳的墙壁,街角音像店里飘出来的情歌。
“已经拆了。”季铭用四个字冷冷地回答她,他还是不愿多说话。
冰阳失望地低下头,心里叹息着遗失的美好。
腊八粥熬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二十三祭灶官,二十四扫房日,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去买肉,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贴春联,三十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
冰阳终于过上了团圆年,七年,整整七年之久,冰阳都没有过过像样的新年,现在她又重新拥有了家的温暖。她几番在丰盛的饭桌上都要喜极而泣,又怕被伊俏嘲弄她太过于煽情,只能举起盛满红酒的高脚杯遮面。七年来,她终于品尝到了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