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一曲乡愁(2 / 2)
老乡老板一边想着“招”,一边悄悄地轻拍谢萼低声地说:“上去唱首歌。”
谢萼望了望台上的乐队,十分为难轻声回道:“我五音不全。”
“没事,随便唱一首。”老板目的是助兴,哪里管你唱的怎样,谢萼只得向舞台上走去。她走到一个乐手前和他嘀咕了一下,并从乐队那里借了一把小提琴,她调整姿势深吸一口气将琴端上肩头,一段忧伤感人的旋律缓缓而出,她拉了那首马思聪的《思乡曲》。
果然,桌上的马老板“大酒桶”、老乡老板及所有人都眼前一亮,犹如观看到了一颗陨石坠落,一个璀璨的烟花燃放,那个冷若冰霜的年轻先生也为之一怔。那一袭红衣,那一缕高贵的卷发,那个美艳的鲜活的身影,多么美的少女啊!宛如一朵盛开在国王的后花园里的玫瑰,带着皇族的气息,傲娇地闹着小脾气,吐露着芬芳,太美了!这朵夜色中的玫瑰,那一袭茜素红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和欲望,这魅影又怎样诱惑了这夜晚的情趣和性灵?
原本忧伤婉转的旋律在红衣少女面前更加凄美动人,感人肺腑。一曲终,所有人报以热烈掌声,所有人都大为赞叹,连不可一世的马公子也对她刮目相看。
谢萼优雅地欠身道谢,交还乐器,回到席间。
“哎呀,谢小姐真是才貌双全啊,刚才这曲子拉得我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岁,来,我敬谢小姐一杯。”“大酒桶”第一个赞扬道。
马老板也啧啧叹道:“这曲子催人泪下,让我想起了二十岁的样子,那时候我正背井离乡只身一人出去打拼呀……”
“马总,我刚才拉的是马思聪先生的一首《思乡曲》。”谢萼赶忙趁机说道,“而且马老就是汕尾人,又与您同姓,正是您的本家啊!只因今天有幸得唐老板(大酒桶)介绍认识您,只觉得您气宇轩昂,在您的这片热土上,一下子就让我想起伟大的演奏家马思聪先生来,可能是太过于激动才导致刚才冲动上去献丑了……”
“哎呀,谢小姐太谦虚了,马思聪先生这首《思乡曲》确实让我感慨万千啊!”
“当年马老被迫离开国土出走美国,然后创作了这首《思乡曲》表达对故乡的思念致敬自己的祖国、乡土。所以,我也很感慨:在这片热土上出现这么多杰出的人物,像伟大的音乐家马思聪先生,像马总您……”谢萼一边说着一边将酒杯举到了马总面前。
“哈哈哈……岂敢岂敢。”马总被拍得春风得意,将谢萼的敬酒一饮而尽。
“哎呀,谢小姐对于我们广东人物了解很细致,方听谢小姐一曲,恐怕今夜要无眠了。”
“今夜无人入睡,哈哈哈!来我们一起向伟大的艺术家致敬。”“大酒桶”举杯邀请众人。
“小提琴拉得不错。”那个冷若冰霜的马公子忽然也赞扬道,他站起来举起他的酒杯来:“我敬谢小姐一杯。”他居然主动敬酒。
谢萼知道今晚的局终于破了,老乡老板也在底下乐开了花与“大酒桶”一起鼓起掌来。
“谢小姐的小提琴居然没拉《梁祝》,确实让我眼前一亮,在国外他们都以为我们中国的小提琴曲只有《梁祝》呢,倘若我们国人自己也只知道一个《梁祝》那真让我有些失落,今日听此曲真满了我的心意,也真想让那些孤陋寡闻的老外们长长见识,我们中国的音乐博大精深,经典永恒又何止一首《梁祝》。”
“说得太好了!”“大酒桶”大肆赞扬。
“马公子称赞了,马公子在国外多年依然怀着一颗浓烈的爱国之心,因国外友人的偏见而愤然确实可敬,不过《梁祝》这样高雅高难度的曲子,是小谢不能胜任。”
“唉,对了,听说马公子也精通各种乐器,不妨也让我们大饱耳福一下。”“大酒桶”提议道,借机为马公子奉承上一次展现机会。
“那真是太好了!那经典的《梁祝》就由马公子为我们演绎一番吧。”
那马公子也不多推辞,大方地走过去依然从乐队那拿了琴,一曲悦耳动听的《梁祝》便呈现了出来,琴技精湛娴熟,比她的小老师齐奇都更胜一筹,更别说她了,刚才自己拉的什么水准别人定是心里有数。可是,今夜谢萼惊艳全场的难道是因为她的小提琴琴技吗?肯定不是,她一袭茜素红的裙子和黑色的卷发,她精致的五官和吹弹可破水嫩的肌肤就足以惊艳这个夜晚,但她还拉了首小提琴和旋律动人的《思乡曲》,所以美得惊心。这就如同怎样去欣赏评价蔡文姬创作的《胡笳十八拍》成为流传的经典一样。
声情并茂的马公子演奏完了优美的《梁祝》无疑让在座的争相喝彩,大家都热烈赞扬,迫不及待争先恐后把握这个奉承的好机会,马公子面平如镜入席,只主动和谢萼聊起来,问她读的哪所大学,又问她还会其他哪些乐器,可能这个海归太过于冷艳,又对于平时身边接触的人嗤之以鼻,厌恶他们的俗不可耐,所以以为今夜能遇上个情投意合的人难免稍加热情主动起来,在他的高档的认知下所问的问题让谢萼尴尬至极,幸好老乡老板和珊珊反应灵敏添油加醋将谢萼描述的甚美,老乡老板答:“S 大毕业的高材生。”珊珊说:“我们小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是个小作家。”把谢萼说得心虚不已,于是借口说去洗手间脱离现场以缓解一下气氛。
谢萼去往洗手间的途中,后面跟来一位年长的西装先生,他追上前用惊喜意外的神情打量许久,怯怯叫道:“是阳阳吗?”
谢萼回望过去诧异许久才惊喜叫出:“吴伯伯?”原来是吴倩倩的父亲。
“哎呀,果然是你哈,刚才伯伯在台下看到上台拉小提琴的人,感觉有点像老谢家的阳阳,就跟过来问问,果然真的是你。”
“啊啊,吴伯伯你怎么在这?”
“我凑巧在那桌上吃酒席。”吴伯伯指了指不远处他吃酒席的位置,是另一个酒桌。
“哎呀,丫头,你变化大呀,伯伯都快认不出来了,你现在很不错呀,伯伯真替你开心,你好几年都没回去了吧?哎……为啥不回去呀?”
一说到家乡,谢萼既紧张又难过地低下头去,他不敢去问她家中的情况,不敢问季铭和季姨,不敢问当年她制造的惨案。
吴伯伯一个劲地絮絮叨叨透露出不少消息,然后不自觉就聊到谢萼父亲:“哎,自从你爸爸去世,你就失踪了……你爸爸出了那样的意外太突然了谁也受不了,可是他本身就有心脏病也是没办法的……”
“吴伯伯,你说我爸爸有心脏病?”谢萼惊大了眼睛。
“是呀,有次发病差点在路上晕倒了,幸好我碰巧看见,才送他去医院的……他可能没告诉你吧,估计怕你担心,哎……可怜天下父母心。”
谢萼惊呆了,眼眶湿润起来,父亲有心脏病自己真的一点不知道,难怪当年季铭为什么突然改了志愿留在义城说要照顾爸爸,原来都是为了她,他们都是为了她,为她一扫后顾之忧,让她勇闯天下。她回想起来只觉得对父亲关心的太少,也从来没过多地去过问父亲的身体状况,那些年,只一门心思躲在远远的申城追寻着 hurry,还长时间逃避回家。父亲出事那天保不齐就是因为当时心脏病发作才导致方向盘打偏,引起车祸。季铭,她终究错恨了他这些年,她无故对他敌意仇恨了这么久,原来真正的恶魔杀手是她自己才对。
“丫头,没事回去看看吧,你季姨和季铭都在家呢,你家那片重建了不少新小区,你家可能也会重建,家乡这几年变化很大,趁还没搬走快回去看看吧。”
“季铭……”谢萼茫茫然吐出这个名字,她终究不敢再进一步详细追问他的情况。
吴伯伯要了谢萼的电话也留了自己的电话就离开了,他让谢萼有事可以随时打电话,也让谢萼尽早回义城去。
自从偶遇了吴伯伯后,谢萼茫茫然了许久,往事如昨又不断在脑海上演,她终究是怨恨错了季铭,她自己才是罪大恶极,她对季铭的残害又该怎样去救赎?又岂是“对不起”所能忏悔的?离开家乡已经多年,她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家乡,多少个梦魇惊厥如昨,那些午夜梦醒时分的内心惶恐和身边的荒凉是马思聪演奏不完的思乡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