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梦魇(2 / 2)
“哦,我给你找一下刀。”季铭慌忙惊醒。
然后,他打开厨房的吊顶从里面找出一把非常小的刀:“我来切吧。”他没有将刀给她。
冰阳淡淡一笑,很听话没有争执,就去洗大白菜了。季铭费劲地削着土豆皮,然后又将土豆和肉,所有需要切的都切好了。
“好了,切完了,你可以将刀收起来了。”冰阳对他说道。
“姐姐,要不还是我来做晚饭吧。”
“好久没做饭了,我想自己做一次饭。”她不紧不慢地说。
季铭尊重地点点头,他退出厨房,回到客厅,他看到刚才午休时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是姐姐给他盖上的吗?他又看到饭桌边的椅子上放着那根她最近都随身携带的鞭子。他愣住了,要不要趁这个时候收起来?她会不会就忘了,也不会想起她的鞭子?可是万一她没有忘要到处找她的鞭子怎么办?
季铭思想斗争着,盯着那根可怕的毁灭性的工具,发愣。
冰阳终于将晚饭做好,没有发生意外。土豆炖牛肉,西蓝花,还有基围虾和带鱼,她安静地给季铭摆上碗筷,季铭望着这一桌丰盛的晚餐只觉得是送他去刑场的断头饭,他不知道要不要怀疑一下饭菜的问题,冰阳已坐下来默默地吃起来。
他愣愣地望着她淡定自如地品尝着佳肴,也犹犹豫豫拿起碗筷跟着吃起来。
菜的味道很正,吃不出异样,米饭似乎硬了点,季铭只好给自己煮了一杯米浆,他最近胃不大好,太硬的米饭不容易消化。
“今天是爸爸的断七。”冰阳缓缓地说。
季铭惊讶地望着她,这段时间都在忙着照顾她,甚至都忘了父亲的“断七日”。冰阳却记得这么清楚,尽管她每天时不时地发疯。
“谢谢你这段时间这样照顾着我。”冰阳继续说着。
季铭心里隐隐有些悔痛:她只是悲伤过度需要发泄而已,我不应该怀疑她是否成为精神病人给她服用那种药物。
“真的很感谢你!可是,我还是不能接受爸爸去世的现实。”冰阳哭泣起来。
“所以,我不能原谅……”
季铭伸出去的手本想抚摸一下她的头,却停在了满桌菜肴的上空,季铭不知道她说的不能原谅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是认定是自己才导致父亲的意外吗?他怔怔地望着她。
“我是受刺激了,但我不是一个病人,我是一个魔鬼!”冰阳没有再哭泣。但是,他却看到了她满脸的泪花和冷酷的眼睛。他还是抽回了手,他无法安慰她,他安慰不了她。他只感觉一股胃酸作呕的难受,有东西在胃里搅的他难受。
“你说你喜欢你的姐姐?”
季铭望着她不明所以,他开始冒着冷汗,身体发虚,胃绞痛起来。
“她是个魔鬼,你还爱吗?”冰阳继续质问着。
“他不是魔鬼。”他有气无力。
“哈哈哈!真可笑!”冰阳欲哭无泪地笑了一阵。
“你站到那去!证明给我看。”冰阳指着他背后的墙壁,忽然冷冷地命令道。
“你站到墙边去!如果你爱她的话。”
季铭怔怔地望着她。
“你说你爱她?”她继续蛊惑。
季铭浑身颤抖起来,心仿佛正被一把刺刀绞割着,他爬起来痛苦地向身后的墙边移去。
“啪”的一声,还没等他挨到墙边,冰阳在他的背后已狠狠地抽来一鞭,将他的后背划开一道深深的血沟,季铭向着墙边跌倒下去。
“你还爱她吗?”
季铭满含着眼泪,心痛不已。
“你心里有只魔鬼!我要抽死它!”冰阳似乎又发疯起来。鞭子再一次抽向季铭的后背,他的后背开出了一朵莲花,一朵鲜艳夺目的莲花,正开得肆无忌惮。
季铭痛苦地闭上眼睛,如果爱你非要证明就用这一鞭鞭的血痕,这如血的莲花作为印证吧,如果有来世我不想再爱你了,因为爱你太痛苦了。
“你是个魔鬼!你居然喜欢你的姐姐。”
又是一鞭子,季铭嘴角渗出血来,可是他一点也不觉得痛,他觉得再狠的抽打也比不上他的心头刀绞般痛。他浑身开始抽搐。
“你这个魔鬼!你这个魔鬼!”
此时,冰阳真正变成了一个恶魔,她心里那只可怕的魔鬼钻出来了,完全占有了她的肉体她的灵魂,她失去人性和理智,疯狂地一鞭鞭向季铭抽打去,季铭终于眼睛一黑倒在了地板上,鲜血从他的身体里四溢出来,他的身体开出一朵莲花,绚烂无比。
看着眼前一片血肉模糊和不再动弹的季铭,冰阳终于清醒了,她从恶魔的躯壳里苏醒过来,她吓得扔掉手中的鞭子,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杀人了!她杀死了季铭!那个刚才被恶魔吞噬一半又吐出来的灵识,让她恐惧和悔痛!
怎么办?怎么办?我杀了季铭!季铭死了!她望着眼前的景象:一摊血,一具尸体,还有刚被自己扔掉的带有血迹的鞭子,这个夜晚在这间屋子她制造了一场血案。
她尖叫着冲出门去,她冲进了黑夜,就和黑暗融为了一体,她拼命地跑着,仿佛身后那间屋子是个巨大可怕的魔鬼就要吞噬她,她不敢再想着那个屋子,还有屋子里的季铭,刚才她瞧见季铭倒在血泊中的景象让她恐怖至极。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她不敢想着屋子里的一切,她拼命地跑着,仿佛只要跑出这里,噩梦就会醒,她拼命地奔跑着,她在这座城市的夜色里奔跑着;她拼命地奔跑着,她在这黑夜的城市中奔跑着,她逃跑了,她居然逃跑了!她成了一个逃犯。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累倒在一片废墟上,这里是一块等待开工的工地,被拆除的建筑变成一片废墟。当这夹杂着尘世间幽怨苦楚的水汽在她的眉间处凝固成清晨第一颗露珠时,当这入秋的风带不走焦躁烦闷的水汽在她的身上覆盖出一层薄雾还没散去时,冰阳醒来了,这一刻,她是多么的真实地接近这世界,她正躺在世界文明的废墟上。这一刻她是多么的真实地感受这世间,这还没完全苏醒的世间。
她昨夜杀人了!警察却没有在清晨带走她。
她要去自首吗?她根本不敢接受现实,她根本没有胆量面对,她从来就是个胆小鬼,她一直在逃避,逃避生活逃避感情,她还是继续逃跑着,她只有不停地逃跑才能甩掉可怕的现实,似乎可怕的现实就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