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避躲与被抓(2 / 2)
“他主动要来接的。”
“真搞不懂他!还好意思见你,混成这样。肯定又是在装逼,只怕肠子都悔青了对你嫉妒要死!”
“有什么好嫉妒的?如果他当年选择了徐芩琴就没我什么事了,没准我过得更滋润。”
“你对徐芩琴还不满意啊?”
“你们只看到外在的。富贵千金可不是那么好娶的,结婚还是要门当户对。过日子可是最真实的!”
“怎么,你跟徐芩琴过得不好?”
“还需要深度磨合,她和她家都太过讲究!”
“正常!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不过,女的,你不能太当回事,否则她们会犯贱。该哄时要哄,该骗时要骗,最关键的是该狠时要狠。我总认为女人是最贱的,你偶尔对她凶一回,她不仅服服帖帖,反而认为你有魅力,像狗一样的粘着你。不论是再漂亮的女人,还是门第再高的女人,你都不要太把她们当回事!”
秦晋笑了,说道:“想必你老婆肯定被你管得服服帖帖。”说完顿时后悔,他略知一点他的事。章昊洋直摇头:“前面的老婆死了。不想再提。这结婚过日子真的是真实的,掺不得假啊!找情人倒是可以随便。”
两人聊着喝着,酽茶越喝越兴奋。章昊洋又到楼下买来烧烤和啤酒。秦晋看了问:“买这么多?怎么吃得了!”章昊洋说:“我叫了两个朋友过来一起宵夜。”秦晋觉得太晚不方便,看他已唤,又不便说。
过了一会儿,只听见有人敲门,章昊洋起身去开。门打开时,就听见两个女孩叫“章总”的声音。秦晋立刻端坐了起来,没想到是女的。
先后走进来两个面秀发长身姿婀娜的女孩。秦晋立刻起身。章昊洋在身后介绍:“这是秦教授。”两个异口同声:“秦教授好!”秦晋点头不迭:“你们好!你们好!”
章昊洋开酒递筷,大家围着小桌坐开来。两个女孩主动给秦晋敬酒攀谈。秦晋隐约感到她们是风尘女子,似乎明白了章昊洋的下文,心中打起鼓来。然而推杯换盏谈笑风情过后,也就放开了些,不时拿眼偷瞟其中一个。章昊洋看在眼里。
酒尽夜残时,章昊洋佯醉诈晕,说道:“我今天喝多了,不回去了,就在酒店开间房。”起身对一个女的说:“你陪我下去。”然后给另一个女的丢了个眼色。那女的立刻给秦晋倒酒:“秦教授,我单独陪您喝。”
出门前,章昊洋对那女孩说:“把我兄弟陪好,否则我可不饶你!”
门“砰”的一声关上,秦晋的心也随之怦怦直跳。那女孩起身来到秦晋所在的沙发沿上坐下,搂住秦晋的肩说:“秦教授!今晚我陪你!”
秦晋心里七上八下,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却最终没能把持住。
第二天早上,秦晋迟到了近半小时到教室。两堂课讲得行云流水。这一整天,他感到通体舒畅,怡然惬意。
昨晚,他享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快感。不过,他反复对章昊洋强调不准对外讲。
自此以后,秦晋经常来S市授课,渐渐地变成了两个人。在S市是一个放纵不羁的秦晋,而在家里是一个端正守分的秦晋。
章昊洋之所以巴结秦晋是嗅到了他身上的商业价值。自从章昊洋受到了章耀东的打压后一直很苦恼,琢磨着突围,可毫无建树。这次秦晋的到来让他嗅到了希望。他琢磨能否利用秦晋岳父的关系与学校联合办学。S市中医药市场潜力巨大,倘若这条路能走得通,他就可以彻底摆脱章耀东,而且可以进入光明正当行业。秦晋知道了他的诉求后自然是不遗余力。
那晚聚会散后,伍翼凡心情极其低落。当年那个选择又从脑缝里爬了出来。到今天这个地步,说自己不后悔,那是自欺欺人。现在想起来,不得不责骂当年顽愚,还有那误人坏事又分文不值的敏感和自尊心。他恼恨郝冬薇的出现,惋惜与徐芩琴的错失。想着想着,又痛惜与袁忆箫错过,也遗憾与安蕾妍之间。随着时光的逝去,这种机会将永失不再。痛楚深处,他恨父母和那个家,更恨自己,恨自己是个多余的存在。
酒醉的夜,颓丧的灵魂,孤独如罩,伍翼凡喘不过气来。他向夜幕深处走去。
经过两条街,伍翼凡来到了南国椰岛桑拿。这是他熟悉的地方,来过多次,不过以前都是陪阎主任来,而这次却是只身前来。此时他也不愿多想,只想放松一下让自己好受一些。
可真正要跨出那一步时却犹豫起来。他在门前街道来回踱步,欲进还退,欲走还留。半晌,终于一鼓作气走了进去。
里面已不如从前那样金碧辉煌香盈玉艳,也不见两列美女夹道欢迎。伍翼凡反而喜欢这种朴敛的风格。以前他每次来都感到羞尬,总是低头搔面。不过,今天也无所谓了,管它怎地,已不在乎了。因为他发现其实没有人在乎自己,只是自己太在乎别人在乎自己。
走过来一位穿着职业装的女服务员,和伍翼凡简短沟通后就带他上了楼。来到房间,接待经理问伍翼凡做什么价位推拿。伍翼凡问:“你们以前不是有那种特殊服务吗?”经理说:“早没有了,现在到处在整顿。”伍翼凡顿时泄了气。虽闷闷不乐,然而又有种庆幸。他起身快步向外走去。
没走多远,经理又叫住了他。小声私语后,带他向里走。他立刻转身大步向前,没走两步,就步态放缓下来。
穿过一条条过道,又转一层层楼梯。伍翼凡走走顿顿,经理不时停下等他,他想对经理说点什么,却欲言又止。
进入到一个隔离的幽暗环境中,灯光气息正如当年。接待经理将他安排到一个房间让他稍等,然后走开了。房间里只剩他一人,他很紧张。坐下,两只腿不断抖动;站了起来,又在床边来回踱步。他突然很想离开,可刚才进来七转八弯想出去也难。
不一会儿有人敲门,一位靓丽的女孩走了进来。伍翼凡看了两眼,低下头来,像是在点头。他坐了下来,点上一支烟。女孩让他先去洗,然后转身出去准备。
当女孩回来时,伍翼凡还坐着,口中吐着烟。女孩说:“你还没有去洗啊?”伍翼凡用力吸了最后一口,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然后解开一颗一颗的衣扣。
伍翼凡胡乱冲洗后来到床上躺下,两眼望着昏黄的房顶,脑袋一片空白。忽然很想哭。
他半天进入不了状态,而且越急越不争气。
“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女孩说。伍翼凡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怎么了,又悲叹自己老了。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喧嚣声和阵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就是一排敲门声,喊着:“开门!开门!”女孩迅速推开伍翼凡弹起。伍翼凡魂飞魄散。突然房门“咚咚”乱响,传来“开门检查”的喊声。伍翼凡呆若木鸡,心里念着:“完了!完了!”
“咣”的一声,门被一脚踢开了,冲进来两名大汉。伍翼凡和女孩同时“啊”的尖叫一声。那不争气的突然来了反应,飙得一地。他顺势面墙下蹲。女孩双手捂脸蹲下。四处都是尖叫声和喊叫声,一阵骚乱。
这又是S市警方的一次深夜扫黄行动。南国椰岛桑拿虽然屡屡狡猾遮掩过却还是未能逃过。男女们在不知情下被逮个正着,纷纷落网。成群的男女走出会所被带上车,他们双手遮面。伍翼凡面如槁灰,双手抓面恨不能插进脑中。
接着几天大家都联系不上伍翼凡。秦晋走前给他打个电话表达感谢却打不通。李思男要还当初他资助的钱也联系不上。
李思男准备离开S市,在离开之前她要将当初这些哥哥姐姐们资助她的钱还完。
随着S市各行各业的竞争日趋白热且生活成本与日俱增,李思男的花店利润越来越薄,经营也越来越吃力。她考虑是否也该随农民大军离开S市,回到家乡所在的地市去经营。她把想法告诉了程秉驰和翁小羽,他俩很赞同。
程秉驰说:“早期的S市是淘金者的乐园,钱好赚,而现在发展成熟了,就成了那些成功者的天下。各行各业也正处于大鱼吃小鱼的阶段。我们这些外来人员在这儿还不如内地二三线城市。你把你的花艺带回去应该比这更挣钱。”翁小羽说:“你回去也好,也该找个对象结婚了。这S市的人太复杂,我和你程哥就担心你遇到渣男。”李思男突然眼含泪水地说:“我就是舍不得你们!”说着抱住了翁小羽。翁小羽抱着李思男说:“现在交通便利,以后随时都可以相互看望。再说,你不离开,我们也想离开。我前天还和你程哥聊,等我们公司有了机会,我们就回去。”李思男立即松开端坐起来,望着翁小羽好奇地问:“你们也要离开?”翁小羽说:“我们早就有这个念头了。这地方有啥好的?只是在等机会。”
见了程翁二人后,李思男更是坚定了离开S市的想法。但在离开之前,她要把钱还清。其实她早就要还,只是期间老家一场暴雨将房子毁坏,她汇了一大笔钱回去盖房子。当时老父亲坚持要把旧房子加固一下算了,但她坚决要盖两层小楼,因为村里人大多已盖了楼房,没盖楼的也大都离开了那里。后来父亲做手术又花了一笔,于是把还钱给耽搁了。
程秉驰和翁小羽以及董雨曼并不打算要,但李思男坚持要还。她一一转账,唯独联系不上伍翼凡,他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询问其他人谁也不知道。大家以为他又换号了,不足为怪。
此时的伍翼凡正在拘留所默然泪流,不时以头撞墙,甚至用指甲划腕。他对自己彻底失望了。他发现自己是个很糟糕的存在,而且这个存在已经没有再存在的意义了。他怨恨父母,怨恨他们把自己生出来。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伍翼凡口中念叨太宰治的那句话。
如果生而为鸟,可以自由翱翔;生而为树,可以悠然静悄;而偏偏生而为人,总也逃不掉纷扰!他想着想着,又觉得鸟有囚禁之苦,树有砍伐之忧,不若不要来到这世间便是极乐幸事!为什么老天偏偏将自己从虚空中唤醒于这世间?一次失误的操作!自己显然不属于这里!
伍翼凡在公安机关留下了记录,这将成为他终身的污点,永远洗刷不掉。他真想一死了之,也绝不希望再有来生。口中喃喃:“我怎么不死啊?活着干什么?凑人数!”
他脑海里想的最多的是自杀,幻想着在无人的夜里喝醉酒走向大海深处。
他决定出去后找一段无人的海岸了结此生。
此时,有人正谈及他。
人生在世,不知何时何地会发生什么,也不知何时何地会有人想到你。
“伍翼凡失败得很!来S市这么多年一事无成,彻底废了。一天到晚三心二意,一会儿想干这一会儿想干那。这种人在我们那儿叫魂出窍鬼附体,整天魂不守舍,只有死了才能得安宁。”
此时章耀东正和师弟妹们吃饭谈及伍翼凡。今天是章耀东的生日,跟他卖药的小师弟小师妹们正给他庆生。他拿伍翼凡作例子教育他们。这些师弟妹们有些不认识伍翼凡,但略知一二。
章耀东近期人生得意,迎来了事业新高度。他成功入股了一家药厂,成了该药厂的大股东之一。这件事得益于他结识的S市一副市长的妹妹。在副市长妹妹的牵线搭桥下,章耀东成功入主这家药企。章耀东拿出2%的股份作为酬谢。副市长妹妹又将S市卫生局局长介绍给他认识。他更是“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天”。
有了靠山,章耀东踏实笃定,活跃异常。当下,S市医药市场处于持续整顿中,医药回扣和商业贿赂一直被监控和打击,药商们较之前大为收敛,与医生也多是暗通款曲,然而章耀东却有恃无恐。
他的两大业务齐头并进。药厂这块自有体系不必说,手中原代理的品种更是大放异彩。首先,他对冯辉英和王自新进行报复,处处与之针锋相对。有了关系背景,在新药进医院方面占尽先机,同台竞技中自然胜出。在医院并存的同类品种,章耀东以高回扣排挤,为了置对方于死地,甚至不惜亏本。不少医生唯利是图随风倒,中小医院尤甚,王自新受其重创。冯王二人的品种渐渐缓销滞困,三五个月销售不动就被医院退药。二人十分愤慨,但章耀东四处放话政府有人,二人皆有些忌惮,只得避其锋芒暂且忍气。
章耀东排挤掉竞品后,便找理由降低回扣。医生心生怨恨又不得不用。红树林肿瘤科就是如此。章耀东将冯辉英的品种挤出局后就大幅降低回扣,这直接影响到肿瘤科的利益。阎主任第一个不愿意,找到药剂科贺主任。贺主任讲了背景后,他便不吭声了。其实,章耀东给贺主任进贡不少。他现在重点把控上游,只要上游关卡通畅,下游的临床主任不足挂齿,他也没那么多精力。
阎主任的女儿在国外自费留学费用不菲。这个女儿对父亲没好感,花钱毫不吝惜。再则护士老婆娘家如坑似壑,此时又新添一子,因此,左支右绌,钱淌如水。
阎主任顾不得底下人,只想保住自己的利益,于是很多品种留给科室里的就只剩一块两块。曲琦炜再从中做点手脚更是所剩寥寥。科室医生的收入显著下降,均愤愤不平。有人质问曲琦炜:“怎么突然少了这么多?”曲琦炜转述厂家理由,众人不信,对曲琦炜大为不满。
这天,科室几个医生如常约着打羽毛球。打完球后在一家老饭馆聚餐。在包间里,五人围桌豪饮起来。科里的武医生酒性渐起,说:“妈的!曲琦炜真不是东西,越来越贪!本身就没几个钱,还要进一步玩猫腻,把老子们当傻子,让我们喝西北风!”有人说:“那小子现在是学会委员了,越来越把自己当回事了,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他仗着老阎信任他狗仗人势呗!”
“他就是老阎的一条狗!”
众人七嘴八舌泄愤。史参说:“曲琦炜固然是个小人,可恨,但我认为他还没那么大胆敢私吞费用,应该还是主任指示的。你看阎主任现在开支多大啊!”
“是啊!老阎女儿在国外,现在又添个儿子。”
“据说丈母娘家还有一堆事哟!前段时间听说小舅子又借了三十万做生意。”
“他需要钱,我们就不需要吗?谁家不是一堆事?就该拿我们当冤大头吗?妈的!”武医生横眉怒目地说。
“是啊!凭什么我们干活他收租子,我们又不是给他打工的!”
“他何德何能?要业务水平没业务水平,要管理能力没管理能力,当个毬的主任!只会拍马屁搞关系!”
大家义愤填膺,愤慨处自斟自饮,酒杯撞得桌子“砰砰”响。武医生说:“老阎不滚,我们就暗无天日!”他这几年被阎主任压制得很厉害,他要升副高职称,阎主任一直压着。阎主任在自己没升正高前是不希望科里再有同职称的。立即有人反问:“怎么滚啊?别人院长关系抓得好得很。还混上了副主委。”有人接话:“他是常院长的得力工具,别做白日梦了!”武医生突然拍桌子叫道:“去告他!我们联名上书让他下课!”史参用手示意他声音小点,问:“拿什么告?告他没水平?”旁边一人压低声音说:“是啊!拿什么告啊?你得有证据才行啊!”武医生低头急眼。一会儿抬头对史参说:“史主任,科里我最佩服你!我们是希望你当科主任。这事你要给我们带头。这些年老阎一直压制你,你连个委员都当不上,只要他在,你就没出头之日,我们也没希望!”立刻有人附和:“是啊!论水平,史主任当仁不让。我们都期待。”“来,来,来!敬史主任一杯!”有人提议。众人立刻举杯。史参连连摆手:“别乱说!别乱说!大家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会慢慢好的,一切也会过去的!”然后端起酒杯说:“喝酒喝酒!聊别的!”众人皆扫兴。
第二天下班,武医生单独约史参聚,又重提昨日请求。史参依然摇头摆手,武医生急得干瞪眼。最后,在反复利害劝说中,史参才改了口。史参说:“虽然我们打羽毛球的这几个人都不错,但人多口杂,反而容易坏事。我觉得小陈不错,而且他现在跟着曲琦炜,有更多机会接触他。曲琦炜把他当牛当马却不给一分钱,他对那小子有看法。”
“你怎么知道没给钱?”
“我问过他。”
武医生开始私下笼络小陈医生,发现他对曲琦炜大为不满。交往几次后,三人便聚集密谈起来。
一场风波即将来袭。这一切阎主任浑然不知。
曲琦炜更无意识。他还在怨恨伍翼凡没按时来找他。
此时,伍翼凡走出了拘留所。当阳光照耀的瞬间,他仿佛一丝不挂。走在街上,好像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来到那晚吃饭的酒楼迅速将车开回家。到家后,关上门窗,蜷缩在墙角,渐渐地睡去。
他梦见母亲声色俱厉,梦见秦晋、曲琦炜的嘲笑,还梦见徐芩琴和袁忆箫等人失望的眼神。没睡多久,他便醒来,时间已入夜。那个念头就像夜幕一样笼罩。
他来到桌旁坐下,眼中噙着泪,准备写点什么,沉思好一会儿,终将笔扔下。他从裤兜里掏出身份证,瞥了一眼,又放回兜里,然后向大门走去。
锁上门,准备离开时,又迟疑起来。片刻后,又将门打开返回房间,将身份证掏出放在了桌上,看是正面,立即将其翻到背面,随即泪水涌眶而出。他大步走出屋子。
伍翼凡买了两瓶白酒,搭乘的士向荔香湾驶去。他呆滞地望着窗外,泪水默默地流。一杆杆路灯向后跑去,一幢幢高楼走向身后。
当车驶出市区即将上直达荔香湾的高速时,伍翼凡突然让司机踅转去红树林。他忽然觉得自己不配死在荔香湾,会污染整片海域。他很嫌弃自己。
来到红树林公园,在排污口,伍翼凡席地而坐,腥臭弥漫已无畏。先点上烟,再拧开酒——抽着,喝着。泪流满面。
夜空,一轮弦月孤挂,海面微波阵阵。岸边,一个光点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