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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散伙与坚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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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耀东出五十万让翁小羽将儿子生下来。翁小羽大骂“禽兽”,并称坚决打掉,慌得章耀东屁滚尿流。他唯恐翁小羽打掉,于是不断增砝加码,从五十万一直涨到三百万。章耀东此时已不在乎钱了,他唯恐错此良机以后又是女孩。他转告翁小羽:“钱还可以商量,儿子生后交给我,你可以不用管!”翁小羽突然又同意,但前提是章耀东必须去公安局自首承认强奸。章耀东自然不肯。

那律师千口百说。翁小羽怒骂他是章耀东的帮凶走狗。沟通未果,章耀东凶相毕露,恐吓要控告翁小羽诬告陷害,说她将性交易说成强奸。翁小羽看透了章耀东的丑恶嘴脸,彻底不再理会。

翁小羽在董雨曼的陪同下果断地去了医院。那晚,她又抱着董雨曼痛哭——为不幸的遭遇痛彻。她哀伤难眠,愤恨章耀东和伍翼凡时,也开始自责自己任性幼稚。董雨曼不断开导她,也跟着流泪。

因为此事,翁小羽一直没去医院给医生们兑临床费用,不少医生打来电话催促。翁小羽不可能再与章耀东有关联,于是告诉医生已离职公司将安排人接替。

后来,她拿着章耀东的五万多元临床费彻底消失,权当赔偿。翁小羽换了手机号,除了董雨曼外,她与外界断了联系。后来为防止章耀东纠缠,她与董雨曼也分开了。

翁小羽很想直接举报章耀东医药商业贿赂,非让他锒铛入狱付出代价,可考虑到程秉驰等人和一些关系要好的医生,又投鼠忌器,最后只得含悲茹痛。她相信多行不义必自毙,相信他会有报应的一天。

章耀东虽然被判无罪,心中得意,但惦念着儿子。他四处打探翁小羽下落,甚至找到了董雨曼的住处。翁小羽随即搬走。章耀东心里有种绝嗣之惶。

这天章昊洋来章耀东家报喜。在报喜前他一如寻常地先汇报医院情况,但章耀东似听非听,心不在焉。他岂知章耀东脑中还不时想着翁小羽这档子事。章昊洋以为章耀东今天对汇报没兴趣,也就简洁地描述带过,然后兴高采烈地报喜。

当章耀东听到章昊洋说要结婚时很诧异。他没想到章昊洋与伍翼凡的女友发展如此神速,心里颇有看法。对于这个唯首是瞻的师弟,他认为自己是有发言权的。他不仅给了章昊洋就业机会,还在他贷款买房时做了担保人并借了他六万块钱周转。现在转眼谈婚论嫁,章耀东觉得有必要提醒。于是说:“你这么年轻急什么?男人不玩上三五个结什么婚啊?你可以多选选嘛!”章昊洋粲然一笑:“我对她很满意,不用再选了!”

“年轻人以事业为重,有了钱以后可以挑更好的,不要只见树木不见森林!”

章昊洋身体前倾而坐聆听教诲,表面点着头心中却没当回事。章耀东又问:“是不是处女?”章昊洋讪讪地笑着说:“是,见红了!”章耀东不以为然地说:“有这样的好事?伍翼凡不干留给你?见红未必就是处女!有些女的贼得很,快来月经的时候给你。这种女的只会蒙骗你们这些小年轻。再说了,你买房加了她的名字,她即使不是处女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啊!谁会那么傻?”章昊洋很是尴尬。

“找女人一定要找干净的,被人玩过的千万不能要。现在的女大学生只要是谈过恋爱的大都被人睡过。如果前面男朋友长得帅,那更是不消说!”章耀东大发议论,就认定郝冬薇不是处女,为章昊洋深感不平。他认为伍翼凡没干翁小羽绝对不可能也不动郝冬薇,天底下不可能有这种男人。

章昊洋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章耀东接着说:“你以后肯定会成功的,所以讨老婆一定要谨慎,不能给人留话柄。就拿施友盛来说,你别看他在医药界那么风光,可他老婆在跟他之前跟别人干过。这个圈里人都知道,就他一个人不知道,还整天戴个绿帽子耀武扬威,当了王八都不知道!像你们嫂子跟我时是黄花大闺女,没有这些闲言碎语。”章耀东呷一口茶润一润嗓,又续道:“你现在还小,容易冲动,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我举个例子你听。我发财后,我老婆所在的乡找到我,希望我去投资,居然给我送来一双分毫不差的手工布鞋,说代表乡亲们的一片心意,祝我步步亨通。你想想,这些人多厉害,居然把我摸得门清,脚多大码都知道。一样的,他们肯定把我老婆祖宗三代都调查得清清楚楚。你说说,如果你嫂子不干不净有污点,那别人还不在背后指指点点,那你说我这脸往哪里搁?再说了,现在网络又发达,那些知情人士把丑事一挂网,说某某人物的老婆跟过别人,所有人一下都知道了,你说你还能抬得起头?到时你赚钱都没劲!所以,讨老婆宁缺毋滥。你不要急,现在权当玩一玩别当真,以后有好的我给你介绍,有的是机会。你听师兄的话没错的,何况我们还是一个家门连着远亲。我这是为了你好!”章昊洋的脸红得发烫。

章昊洋离开了章耀东家,心里泛起了涟漪,不觉开始思考起郝冬薇是不是处女。

他脑海里不断回放那晚床上的情景,不觉疑邻盗斧起来,感觉郝冬薇在回答时不干脆,眼神不坚定,很可能因惭愧在说谎。

一路上,他回味章耀东说的话,心想:“如果有天我发达了,竞敌或眼红者在网上抖搂炒作郝冬薇与伍翼凡之间,那自己多没面子。而且在我们村,老人说过‘家里找了破鞋会倒霉的’!”微风吹来,章昊洋又劝自己:“算了,这都什么年代还计较这个,只要我爱郝冬薇就行了,其他的我都不在乎!”走了一会儿,又念叨:“如果不是处女,我就带上了一顶无形的绿帽子,这心里多别扭。”突然身旁一辆车按响喇叭驶过,章昊洋惊醒,劝慰自己:“无所谓咯!只要郝冬薇死心塌地跟我就行,她的过去我也没必要去计较。”这样想着心里敞亮了一些。然而,在快到家时又纠结起来了。

章耀东在章昊洋的脑袋里种下了一粒种子,这粒种子很快就生根发芽起来。

章昊洋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买了点酒来到红树林公园浅斟深思。一会儿认为郝冬薇不是处女,一会儿认为是处女。随着酒精的作用,章昊洋的脑袋里打起了激烈的拉锯战,乱成了一锅粥。一番拉锯后郝冬薇不是处女占据上风,他认准那个眼神有欺骗。接着计较与宽容又开战了。忽而不能接受,忽而劝慰自己不要计较,两方僵持着。章昊洋头昏脑胀。

然而,当章昊洋回到家看见郝冬薇时,一切的猜忌和杂念都烟消云散。他真的很爱她,看着她白皙的脸和甜甜的笑容,就如同食了萱草以忘忧愁。能拥有这样的美人除了荣幸之至何来吹毛求疵。

可一旦离开那个爱屋,章昊洋就开始心绪不宁,杂思丛生。

章昊洋想放弃,心中又十分不舍;想继续,脑中章耀东种的那粒种子已经长成树苗。他朝夕与郝冬薇做爱,通过做爱来对抗那些污思秽想。然而,那棵小树苗却在茁壮成长。

有一次做完睡去,章昊洋梦见伍翼凡趴在郝冬薇身上做爱。醒来,景犹在目,心想:“伍翼凡比自己帅多了,郝冬薇不可能不献给他,而留给自己!”他仿佛看到伍翼凡在讥笑,对自己说:“我玩过的给你吧!”又琢磨,郝冬薇每次跟自己做时肯定会拿伍翼凡跟自己比,伍翼凡比自己高大,那东西肯定比自己大,郝冬薇肯定感觉更爽。章昊洋越想越淫邪,越想越愤懑,时常感慨如果郝冬薇没和伍翼凡谈过该多好啊。渐渐,章昊洋和郝冬薇做爱时脑海就会冒出梦里的画面,仿佛是伍翼凡在和郝冬薇交欢。他开始出入秦楼楚馆,用嫖来寻求心理平衡。

章昊洋的焦虑让他的心一天天冷却。有一天,他独自喝着酒突然流下了伤心的眼泪。他觉得郝冬薇对不起自己,枉费了自己的一片真心和付出,自己花了那么多钱。他越想越不平衡,感到吃了大亏上了大当,一阵阵心痛袭来。原来觉得赢了伍翼凡的神气没了,现在感到受辱变得丧气。

郝冬薇察觉章昊洋最近心中有事,然而问他也不说,她以为是业务上的麻烦。

一天,章昊洋凌晨才回来。进门时,发现郝冬薇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开着,分明一直在等他。一股暖流涌上章昊洋心间,他轻手轻脚回到房间拿出毯子给郝冬薇盖上。郝冬薇惊醒了,看着章昊洋回来了,说:“怎么这么晚才回?肚子饿了吧,我给你煮点面吧!”郝冬薇起身就往厨房走。章昊洋看着郝冬薇的背影,内心百感交集。他坐在沙发上,空洞地看着电视里跳动的画面,内心有股强烈地自责。不一会儿,郝冬薇就端出来一碗香腾腾的面。章昊洋也确实饿了,大口地吃着,心里暖化了不少。

然而,这只是临时的缓解。章昊洋的纠结就像恶魔一般在心里盘踞不去,时常溜出来肆虐一番,让他心力憔悴。他也越来越难以控制。渐渐地,章昊洋经常早出晚归,还时常借故夜不归宿,谎称工作忙应酬多。郝冬薇更加关心他,一天几个电话,又是买西洋参又是买名牌衬衣还买了一部手机。她看章昊洋的手机有些旧还舍不得换,于是发工资当天就给他买了部高档手机。然而郝冬薇越是这样,章昊洋反而越是难受。

程秉驰在医院碰见章昊洋发现他脸色很不好,随口问及。章昊洋支吾回避不想多言,程秉驰也懒得多问。程秉驰现在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也不想管这些闲事。他惦记着的是自己的书。

程秉驰修改完散文集后就满怀信心地投到了一家大出版社的电子邮箱里。为了引起重视,他又打印了一份邮寄了过去,然后静候佳音。

他无法想象手捧爱书嗅着那沁人心脾的油墨味时会是怎样地心潮澎湃,而当书摆在书店不断有读者翻阅和购买时又将是何等地激动万分。

每次手机铃响,程秉驰都以为是出版社打来的,可每次都是空欢喜。就这样满怀期待地一等就是两周,程秉驰没得到任何回应。他找到这家出版社的电话打了过去,可这家出版社的编辑根本就还没来得及看他的稿件。因为每天都有全国各地的作品寄来,他们两个月前的投稿都还没有审完,让程秉驰耐心等待。可过了两周程秉驰就按捺不住了,又打去电话,对方依然让他耐心等待。

当第三次打去电话时,对方简单地了解了程秉驰本人和作品后就直接说:“这个出不了,散文集不是大家名人的作品我们一般不考虑。现在出版社自负盈亏,不确保有销量的不敢出。”程秉驰这才意识到出书并非易事。他知道这家出版社竞争很激烈,于是降格转投其它出版社。

程秉驰对自己的作品还是有一定信心的,相信会有人青睐。为了不在一棵树上吊死,程秉驰一连投了五家出版社。可过了一段时间仍无回音。程秉驰又分别给这些出版社打电话,得到的结果依然是不能出版,除非自费。这个结果令程秉驰难以接受。他写了一年,里面有的文章还是发表过的,结果还要自费,他始料未及。

程秉驰不再奢望大的出版社,于是联系当地的出版社,可结果一样。出版社的编辑们简询了一下作品体裁后就问程秉驰是从事什么工作的,然后就说:“只能自费!”其中两家直接联系程秉驰谈自费,给多少钱印多少本,最后还不忘强调内容要符合出版要求,不能反国家反社会等。程秉驰拒绝了。

有一个编辑对程秉驰说:“像你这种书根本卖不动!现在谁看散文?现在最好卖的是什么知道啵?第一类,各种考试讲习密卷;第二类,各种健康长寿秘籍;第三类,成功致富秘诀。文学作品里除了风花雪夜、怪力乱神一类的还有一些销量,其余的卖不了几本,新人的作品更是无人问津。”一席话让程秉驰心底拔凉。

程秉驰又想起了毕业时来学校交流的那位女作家,此时只得寄希望她这种有影响力的人帮忙举荐一下。他原本想等发表后再联系她,现在却不得不找她。当郭老师告诉他那位女作家去年定居新加坡也没有新联系方式时,他突然感到绝望,很后悔没有早点联系这位师姐,哪怕当初听听她的建议也好。

他实在没想到发表一本书这么难!他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出书那么容易。他笑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程秉驰的普投却迎来了一家小出版社的编辑的认可。这位编辑是一个刚毕业的年轻女孩,由于负责稿件不多,她仔细了程秉驰的作品,被程秉驰的文笔和深刻所吸引。她与程秉驰取得联系,让他填写了详实的《选题申报表》,然后推荐上了出版社的选题审核筛选会。程秉驰非常兴奋,他就知道总会有人喜欢他的文字。然而,在第一轮的筛选中,程秉驰的书就被PASS了。原因还是因为出版社不认为有市场。编辑遗憾地告诉程秉驰:“其实你的作品真的不错,只是出版社在不能确保有市场有利润的情况下是不敢冒险的,你可尝试投稿其他出版社。祝你好运!”程秉驰一下泄了气。他恨这些出版社眼拙不识货,只知一味逐利。咬牙切齿之余,却也只能哀叹。

平静了几日,程秉驰看着桌案上的书稿总觉得可惜。自己辛辛苦苦写的倘若不能发表就埋没了丧失了价值,倘若能出版问世总会有人欣赏,也为下一本书做积累。又想兴许出版后读者很认可,自费的钱还能挣回来,也不枉费一番心血。这么一想,于是开始寻思自费出书。

程秉驰又与出版社联系,编辑们看生意上门,态度大不一样,热忱认真地对待。程秉驰一打听,出版一千本书,至少要三万块,而且纸张还是中等纸张,当时凉半截。又打听几家,也大都是这个价码,因为一个书号就铁打不动的要一万。程秉驰彻底地放弃了,他手中现在仅有两万块积蓄,根本承受不起。他痛恨这种唯利是图的社会氛围。盛怒之下,他将稿件撕得粉碎扔进垃圾桶。

程秉驰整日饮酒买醉。心想:起早贪黑、绞尽脑汁写出的东西却分文不值,还不如将时间花在医生身上,还可以多卖几盒药多赚几块钱。他开始怀疑写作了,也对作家梦产生了动摇。自己即非名人又非富人,出书只会入不敷出,越写越穷,鬻文为生简直是痴人说梦。更何况现在的人们要么忙于生计不看书,要么功利目的太强文学作品难成座上宾。程秉驰越想越是心凉意冷。

消沉了几日,程秉驰又振作起来。他大骂自己也染上了浮躁的习气,心想倘若随便就能出书作家岂不是俯拾即是,自己不能受到一点挫折就气馁,要有承受百转千回的心理准备。对于他来说,音乐之路折翼,文学之途就不容弃梦。在他的酷爱中,他一定要坚定一项,而现在剩下的只有文学,必须持之以恒。程秉驰暗暗发誓以后不论遇到怎样的艰难困苦都将矢志不渝,他将以磨穿铁砚的决心去铸造梦想。

既然文学作品中还有一定市场,程秉驰就决定写。他准备写部青春言情,因为身边素材很多。也可以把原来写的李畴的故事植进去。他决定写部长篇,至少三十万字以上,中短篇肯定又没戏,他只能以难博胜。

程秉驰此次没有率尔操笔,而是缜密构思草拟提纲并反复斟酌修改后启笔。他有时想:自己在抨击社会唯利是图时也一样未能免俗,逃脱不了逐利,写作也是寄希望于能赚钱。他认为将理想与钱挂钩是件粗俗的事,可为了生存又必不得已。所以他的铸造梦想现实一点说就是打造一个握得住端得稳的饭碗。他感受到现实的残酷让梦想变得卑微,让人也变得卑微。他不知道这是崇高的必经之路,还是一种无奈的妥协!

程秉驰振作起来再出发,向领域进发——为了生计也为了理想。

在程秉驰创作的一个深夜里,李思男来到他的卧室。只见李思男脸庞雪白嘴唇猩红,显然施朱傅粉过。她穿着紧身毛衣和紧身裤配着高跟鞋,显得高挑,程秉驰还要仰视。她走了过来,身上散发一阵浓郁的香气,有点冲鼻。李思男来S市一年,目染熏陶,穿着已成了都市女孩,唯独一对马尾辫还保留着纯稚本色,可现在这对马尾辫却很不搭。

“有事吗?”程秉驰问。

李思男来到程秉驰床上坐下,哭了起来。程秉驰递给她纸巾,并挪动椅子面对坐下询问情况。李思男突然倒入程秉驰的怀里:“程哥,我以后该怎么办啊?爸妈身体不好,哥哥又坐牢,我又没工作没学历,这以后可怎么办啊?”程秉驰的胸膛有生第一次被刺激,他的双臂搭着李思男似抱非抱,心砰砰跳,说:“你不要太着急,先找份工作稳定下来。现在找工作也不难,我也帮你留意留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李思男停止了哭泣,双手抱住了程秉驰,脸贴得更紧了。程秉驰感受到了她炽热的体温和强烈的心跳。李思男身上的香水味和头发的洗发水味虽然不和谐,但也让程秉驰心肺俱酥。这是第一次有女生主动投怀送抱。

“程哥,我哥哥说你人很好,他很喜欢你。”

“你哥哥过奖了。我有什么好,又矮又丑!”

“不许你这么说,你根本不矮也不丑,我觉得你长得很可爱。你的肩膀很宽,我哥哥说你这种人有责任感。而且你嘴唇上面的痣是福痣——有口福!”

程秉驰仿佛触了电,身体颤抖了一下。他很感动,这副灵魂的载体时常被自己厌恶憎恨,然而没想到还会有人赞赏,不禁泪水在他眼眶里翻滚着,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我哥哥很看好你,他很希望我俩能好上。其实我也很喜欢你!”

程秉驰静静地感受这种从未有过的温暖,一时不知说什么。

“程哥,你喜欢我吗?”

“喜欢!”

李思男高兴地在程秉驰的脖子上吻了一口。说道:“只要你要我,我可以为你洗衣做饭生娃儿,天天服侍你!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停顿了片刻,又说:“就怕你们大学生眼光高,看不上我们这种!”

程秉驰不知道该如何应答。他对这个小妹只是停留在比较喜欢层面,却没有爱情的情愫成分。今天程秉驰很感动,也有心动,但还是少了些像对翁小羽的那种感觉。他怕如实说出会伤害到她。李思男看程秉驰不说话,着急地说:“只要你答应娶我,我今天就是你的人了,什么都给你!”

程秉驰的心狂跳不止,脑袋嗡然不知所对。突然,李思男从程秉驰怀中挣脱出端坐起来,双眼直勾勾地看着程秉驰,双手开始解衣,脸色红彤。程秉驰屏气敛息。

李思男双眼紧闭静静躺着,脸红扑扑。等一会儿,她就成为了他的女人,将跟他过一辈子——她既期待又紧张。程秉驰的思想飞速地旋转着。

当他看到李思男稚气淳朴的脸,一股罪恶感蓦地油然而生。他真的没有爱上她,他对她现在仅是性的吸引,而没有爱的倾慕。而且李思男显然是托付式献身,他承受不起!他无法给她承诺,也无法对她负责,他不能贪一时之欢而良心不安。

程秉驰把衣服捧着放在了她的身体上。就听李思男大哭了起来。

几天后,李思男不声不响地搬走了。程秉驰打不通她电话,发短信也无回音。两个人就此断了联系。程秉驰很担心,担心她涉世太浅被人欺骗。他很感激她看好自己,给了自己莫大的温暖,这份珍藏让他没世难忘。

后来,程秉驰一直都在寻找李思男的踪迹,并挽救了她。他已把她当做了亲妹妹。

程秉驰准备搬走,偌大的房子一人独住太浪费也无趣。前一段时间投稿,他留的地址都是这里,可信箱里从未收到过出版社寄来的只言片纸。现在已全无留恋了。

他依然还是在榕岗洲,并不会搬到别处。他觉得自己只配住这里。他在榕岗洲找了个单间,一个月可以节省不少房租。

榕岗洲给各种前来讨生活的群体都有准备。你只身有单间可租,也有一房一厅提高你的生活品质;你多人有两房一厅可租,人再多点还有三房一厅;不论单间还是多间都有单独洗手间和厨房,设计十分周到。这也是榕岗洲如此受青睐的另一个原因。不过,与其说是设计周到还不如说是榕岗洲村民的经济地位划分。这种密集的农民抢建房其大小直接对应着村民的土地大小,地多的盖多间,地少的盖单间。地最多的要属村长。

搬走的前一晚,程秉驰在空荡的房间里抚今忆昔。当初的欢闹还在屋内盘旋。他抚摸着电视上的疤痕,想起那晚打拖拉机停电,那晚烛光中的翁小羽真美丽,可惜不是为自己而荣。他很想念翁小羽,可她至今渺无音讯,他四处打听无人知晓。看着那张破角的桌子,他想起那次伍翼凡怒掀麻将的场景。

程秉驰在这个房间转一转,又去那个屋子坐一坐,回放过去的点点滴滴,留下了鼻中喷出的一股股青烟。

似水流年,人去房空各奔前程,只剩雪泥鸿爪令人回忆翩翩。

就要与过去的时光告别了,程秉驰喊了声“翁小羽”,没有人应,又喊了声“伍翼凡”也没人理。他把在这个空间住过的所有人的名字喊了一遍,无人应答,连回音也没有——他们都已离去。

程秉驰打开毕业时翁小羽拍的视频,当看到一张张熟悉的脸时眼睛朦胧了。当看到五人在迎春墙前叠手齐喊“明天会更好,加油”时,顿时热泪盈眶。

视频中伍翼凡弹着吉他,自己吹着口琴,五人一起合唱《迎春花》,那熟悉的旋律将他带回学校宿舍的那个晚上。当放到毕业聚会的热闹欢快场面时,又忘情地笑了。一切仿佛都发生在昨天。

看完视频,一股离愁别绪涌上心头。程秉驰拿起吉他拂去上面的尘埃,弹唱起了那首《迎春花》,他突然看见他们全出现在了眼前。他热泪奔涌。

次日,程秉驰将一些用不着的物什卖掉。当初两百多元的高低床,现在成了旧货只买了三十块。当床搬走时,程秉驰望到墙上自己夜间歪斜记下的那两句诗,小声诵道:“尘寰中,彼此只是孤独的过往。向前走,窗前会有明月在守望!”这是当时写给李畴和他女朋友的,现在又何尝不是写给大家的呢?

屋子空空如也,程秉驰背上包拖上行李箱扫视了最后一眼向门外走去。

“咚咚咚”突然有人敲门,程秉驰吓一跳。开门一看更是吃了一惊。一切都在意料之外,又仿佛在冥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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