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散伙与坚守(1 / 2)
台风过后,S市风平浪静,在环卫工人的打扫清理下又焕然如旧,只留下零星残树断桩作为印记。
出租屋里空荡荡,只剩程秉驰一人。他预感翁小羽也会搬走,因为她一直不回,几次打电话她也没有接,只是简单地回复了条短信说过些天回。章昊洋已偷偷搬走了,在他不在的时候,半块肥皂也没落下,没吱一声,他也不想问。
程秉驰知道散伙是迟早的事,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只是没料到太突然。这几日他的心难以安静。平日虽然拥挤嘈杂反而能聚精会神地看书写作,可现在人去室静却神分意涣。他知道这是一个离愁别绪的季节。
正如程秉驰所料,一个上午,翁小羽搬走了。程秉驰没能碰上,只收到发来的短信:“我搬走了,房租放在桌上。多保重!”翁小羽只留下了那个破损的发卡在窗台,其余都搬走了,并将女生卧室清扫一净。
翁小羽搬走令程秉驰很怅然。这段时间虽然翁小羽没回,可她的床铺在,他就不孤单,可现在没了念想,心里空荡荡。他知道自己也该走了。
这天晚上,李畴请程秉驰吃饭,他没心情,可盛情难却,还是去了。只见李畴精神抖擞,手上箍着金戒指,脖上套着金项链——黄灿灿的。客厅里换了一个更大的水族箱,银龙鱼变成了金龙鱼。电视机上方柜格里的关公也换了个更大个的,虬髯大眼更是威风凛凛。
李思男在厨房做菜,听见程秉驰来了赶紧出来打招呼:“程哥来啦!”那双眼睛脉脉地凝视他。程秉驰早出晚归,隔壁又静悄悄的,他们有些时间没碰面了。程秉驰点着头,眼光闪躲着。
李畴称买彩票中了几十万的大奖。他计划在市郊买套房结婚,到时打算把父母接过来住一段时间。程秉驰连声道喜,祝贺他的幸运。
李思男上完菜后,问:“程哥,这段时间你们那边怎么总没人啊?”程秉驰说:“都搬走了,只剩我了,我也要搬走了。”她很惊讶,接着一阵失落。往昔的热闹还在她脑子里回荡。李畴说:“那以后我们就做不成邻居了!”
“大家是老乡,不远千里来这儿,住哪都是邻居!”
“说得好!到时成了大作家可不要忘记我们兄妹俩!”
“就怕你哪天成了大老板把我这穷酸秀才给忘了!”
两人相视一笑,互相敬酒聊叙。各自喝着酸涩的酒。
深夜,程秉驰喝醉回到出租屋。以前拥挤的房间现在变得很大,曾经居住着六个人,往日的欢声笑语余音还在,现在却只剩他一人形影相吊。
程秉驰看着一张张空床铺很感伤,醉意又平添了几份愁苦。这晚他体会到了真正的孤单,一种快窒息的孤独。这种孤单并不是来自于一个人的独处,而是身边的朋友瞬间离你而去,音容笑貌却还在身边撩绕。
黑夜漫长难熬,程秉驰很想快快搬走,可写作的敏感又迫使他去细细体味这寒彻心扉的孤寂——这是难得的人生体验。他打算再住上一段日子再搬走。
月儿弯弯照九州,谁人幽愁谁人笑!
章昊洋和郝冬薇在一起后感情日甚一日,彼此悄然地发生着变化。章昊洋变得勤快,郝冬薇变得节俭。章昊洋每天早起给郝冬薇买早点,傍晚下班两人一起去菜场买菜,然后章昊洋做饭,郝冬薇洗衣打扫卫生。爱巢一片鸾凤和鸣。
章昊洋虽然为了还房贷更加节俭,但对郝冬薇却一如慷慨。一次,郝冬薇看上了一双长筒皮靴,标价八百多,她放回了原处。一旁的章昊洋却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郝冬薇却要退掉,说:“太贵了,我们还有那么多房贷要还!”章昊洋听了很感动,说:“不用你操心,我会尽快还掉,也不差这点钱!”郝冬薇给了章昊洋一个深深地吻,相信他的能力。上周他给了她两万让她管钱,她非常感动。章昊洋家里都是母亲管钱,他爸每分每厘都交给他妈。章昊洋也主动让郝冬薇管钱。自从还房贷开始,郝冬薇就变得节俭了,也不打麻将了,章昊洋更是放心。
郝冬薇对章昊洋很体贴,看章昊洋身上没几件像样的衣服就给他买了几套衣服,大大提升了他的形象。还给他买了一个保温杯,每天早上泡一杯枸杞茶塞进他背包里。章昊洋每天精神抖擞,神采奕奕,业务扶摇直上。
章昊洋真的很爱郝冬薇,从来没有一个女人令他如此奋不顾身,他也从来没有为一个女人如此心甘情愿。他尝到了恋爱的甜蜜,感受到来自爱情的力量,他已把郝冬薇当做老婆了。他原本不相信爱情,可一经历就知道了它的魔力,怪不得千百年来被人们讴歌。
郝冬薇也越来越爱章昊洋。她觉得章昊洋有确定感和方向感,而不像伍翼凡总爱天南地北地空谈空想,而且章昊洋很聪明,遇事总有办法。她觉得跟着章昊洋有保障感和安全感,心里更踏实。
郝冬薇很幸福,而她曾经的死对头翁小羽却恨难抑。
翁小羽从派出所出来后去了董雨曼的住处。当董雨曼看到翁小羽时吓了一跳,她神情憔悴疲惫,眼睛布满血丝。翁小羽抱住董雨曼号啕大哭,并讲述了发生的一切。董雨曼骇然失色,对章耀东的暴行义愤填膺,痛斥他不是人,对伍翼凡也恼恨有辞。不过,她对章耀东的丑恶行径又不以为奇,她早感觉到这位师兄身上有股很强的浊气。
当翁小羽讲到章耀东在派出所的卑鄙无耻时更是令董雨曼发指。原来章耀东居然倒打一耙,对警察谎称翁小羽是自愿的,而后以强奸之名讹钱,因嫌钱少才报警,而警察又从翁小羽包里搜出一万元。翁小羽百口难辩,夺过钱扔得一地。
董雨曼抱紧翁小羽,两人痛哭流涕。董雨曼留翁小羽住下,她请了两天假陪她。
在董雨曼的陪伴下,翁小羽稍稍平静,可终究意难平。因证据不足,章耀东取保候审很快放了出去回到家里,如同没事人一样。翁小羽跑去公安分局理辩,可冰冷的机器一切只看证据。翁小羽说董雨曼就是证据,虽然警察找董雨曼了解过情况,董雨曼也如实地反映了并坚称翁小羽绝不会自愿,可这并不能直接成为证据。翁小羽哭闹着,骂那警察黑白不分,被董雨曼劝止住。
后来,翁小羽居然神奇地怀孕了。纷纷扰扰又更进一步。
章耀东逍遥法外,有人却被绳之法内!
程秉驰孤守出租屋一阵子后就渐趋习惯了,他将那种踽踽凉凉的真切感受写进了日记,后来成为他描写孤独寂苦的第一手材料。他决定再住一个月,已经与房东说好把押金作为最后一个月的房租。他冥冥中感觉有人会搬回来。
可一个月将逝并没有人回来。程秉驰做好搬走的准备。可就在准备搬走时,有人搬了进来。
一天早上,门外楼梯口突然一阵喧嚣把程秉驰吵醒,好像发生了群体斗殴。程秉驰来到猫眼边窥探。只见门口满是警察,阵势吓人,气氛紧张,不时传来“老实点”“里面搜一下”等厉声喝语。程秉驰意识到李畴出事了。
过了一会儿,就见李畴戴着手铐被押了出来。那场面还是有些震撼,与影视剧中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李畴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看了看程秉驰这边的猫眼仿佛有话说,程秉驰立刻后退了一步。他不知道李畴犯了什么事,也不敢出去问个究竟。等李畴被带走警察散去后,他才出来。楼下围观的人不少,一打听,才知道李畴因贩卖毒品被抓捕。
程秉驰就知道李畴暴富背后有问题,但不敢相信他已颓堕到这个地步。他早已隐约感到李畴有难言之隐,却没想到是如此作奸犯科。有次程秉驰看见李畴手背上有针眼,当时他还问李畴是不是生病打针了,他不自然地点头哼哈。现在看来,他不仅贩毒还在吸毒。
程秉驰不明白李畴为什么选择了这一步。他思来想去,不由得喟叹:在这繁华都市,不知有多少人怀揣梦想,但现实的残酷又让他们望洋兴叹,他们在不甘心中挣扎迷惘,在焦急中走入了歧途捷径。程秉驰发现在S市有不少有着和李畴类似命运轨迹的人,这些回不去的灵魂往往会在歧途上寻找出路以赌换明天,而铤而走险最终的结局是身陷囹圄。他为这些有自尊有抱负却又茫然又急躁的一群人感到扼腕兴嗟。
夜里,李思男敲程秉驰的门,涕泗滂沱地走了进来。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反复地问:“我哥哥怎么会贩毒?”程秉驰安慰道:“公安机关会有定论,没准是搞错了。不论结果怎样都平静地去面对,你的生活还在继续!”程秉驰知道贩毒是重罪,李畴前景堪忧。李思男哭喊着:“这今后让我一个人怎么办啊?你又要搬走了。我……我有事找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有事跟我打电话,有啥困难告诉我!”
李思男突然感到孤苦伶仃,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感觉,想着在这人海茫茫的大都市即将孤身一人心里未免惶惶。李思男泪眼汪汪地望着程秉驰说:“程哥,你别搬走了吧!我想搬过来和你一起住,我一个人很害怕!我有钱,我出房租的!”程秉驰看着李思男殷切地眼神,实在不忍回绝,也不想伤她幼脆的心,于是同意了。
李思男很快搬了过来,那些值点钱的东西也都一并搬了过来,包括关公塑像。李思男每晚进香祈祷,希望她哥哥刑微罚轻。她岂知关公随着这些转徙的人们颠沛流离哪能安心保佑!程秉驰知道无用也不阻止,由她作为心理寄托。
李思男搬来后又开始为程秉驰洗衣做饭。程秉驰谢绝好意,可她一如既往。程秉驰过意不去,每每衣裤当换即洗并在外就餐再回,李思男便没事可干了。
有次程秉驰跟李思男沟通,让她攻读大学自学考试。可李思男感觉大学遥不可及,心生敬畏,又觉得自己基础薄弱考试很难通过,于是摇头摆手。程秉驰竭力鼓励她,可她毫无信心,最关键的是她现在也学不进那些课本知识。李思男虽然很仰慕大学生,可她自己却断了那个梦想,只是希望能找个大学生依靠。程秉驰只得作罢。
程秉驰和李思男在同一个屋檐下难有火花,而章昊洋和郝冬薇在一起却激情四射。
章昊洋虽然如愿追到了郝冬薇,但还没能得到郝冬薇的身体,他十分渴望。郝冬薇说等到结婚,他如何能挨到那天。每晚混房纠缠,赖着不走。郝冬薇觉得两人发展太快,有时脑海还有伍翼凡闪现。
章昊洋的身体既在经受考验也在接受挑战。一天晚上,到达了极限。这晚亲热时,郝冬薇闻到章昊洋口臭,说:“快去刷牙,你嘴巴有味。”章昊洋没有晚上刷牙的习惯,每次都是郝冬薇提醒才去刷。这次,他充耳不闻,不管不顾,发狂一般。
“啊”郝冬薇一声惊叫。随即哭了。章昊洋赶紧甜言蜜语安抚。她双手紧抱,感觉像是被强暴。四周还弥漫着章昊洋的口臭,就像红树林公园污水排放处的气味。
郝冬薇实在没想到第一次是这种情形。她曾不止一次幻想着第一次——有玫瑰花、音乐、葡萄酒,那场景是那么的浪漫温馨激动人心,而现实这一切都没有,不仅场面难堪,还气味难闻。
床上有一小片花瓣大小的玫瑰红。章昊洋问道:“你是不是处女?”郝冬薇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说:“我可都给了你,你以后可要对我负责啊!”章昊洋激动地说:“老婆,你放心!我会对你很好的!”说着,两人又深拥相吻,她也顾不上他没刷牙,她现在彻底属于他了。
深夜,章昊洋鼾声连连,郝冬薇却难以入睡,下面还有些痛。他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伍翼凡。伍翼凡对她是那么的温柔。她不知道伍翼凡现在怎样,她没有勇气打电话问候。自从那天下午后,两人就再也没有任何联系了,郝冬薇知道伍翼凡恨自己。有时她莫名地渴望伍翼凡能打来电话或发个短信,可再也没有了。他们彼此已渐行渐远脱离了对方的世界,却只会偶尔在脑海里闪过。郝冬薇竭力控制不去想伍翼凡,现在她已经属于章昊洋了,不能精神背叛。渐渐地,伍翼凡在她脑海出现得越来越少了。
她脑海偶尔会将伍翼凡和章昊洋作对比。她觉得伍翼凡太斯文太犹豫,少了章昊洋的那种勇敢和霸气,她觉得还是章昊洋更敢担当更爱自己。
郝冬薇现在只想好好跟章昊洋生活。当她家人听说她在S市买了房都夸赞羡慕不已,她也很是得意。
章昊洋感慨能找到这么漂亮的老婆是他上辈子的造化。他带郝冬薇外出,总能感受到羡慕的眼光,到时带回家是多么的荣光,自己的父母睡着也会笑醒。所以他非常珍惜郝冬薇。
两人进度很快,随后买了订婚钻戒就计划回老家见父母。在这秋天时节,也正该是瓜熟蒂落的时候。
秋天,星梨成熟。这个南方水果虽然不专属于这个季节,但属这个季节最甜美。
当程秉驰第一次看到这种水果时,还没意识到这是水果,因为它有棱有角,不是圆型的,呈五菱体状,他还以为是一种厚大的树叶。这种水果确实不像水果,它叫杨桃,因横断面呈五角星,又俗称“星梨”。它酸甜多汁,味道很丰富,像是葡萄、芒果和柠檬混合的纯天然果汁。虽然杨桃外形奇特嶙峋,吃起来咀汁嚼渣,一般人并不太喜欢这种非主流水果,但程秉驰很喜欢。他不仅喜欢它饱含味觉的口感,更喜欢它五角星形的内心。
吃杨桃的季节,程秉驰的散文集也收官了。当他写下最后一个字时心情无比激动。
接下来他进入修改阶段,同时开始收集出版社信息准备投稿。胜利在望,程秉驰快马加鞭,竟日投身斟字酌句的修改中而无暇他顾。
程秉驰夙兴夜寐,同在一个屋檐下的李思男整日与他也说不上几句话。这天,李思男等程秉驰很晚,她告诉他自己失业了。原来花店老板要回老家经营,跟他结了工钱就关了店。没生活来源,李思男很着急,问程秉驰该怎么办。
程秉驰还是建议她再去找花店工作。他说:“你还是把这门技艺坚持下去,S市人多商业发达以后你还可以自己开店。”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熬出来。我认识一个女孩,他们在工厂上班,工厂管吃管住一个月都有三千多块。花店工资不高,还不包吃住。”
“工厂流水线上的工人大多不需要技术,而且离开工厂什么也干不了,但插花是一门技艺,甚至是一门艺术。我和你哥哥都希望你能有门手艺,长远来看更有前途。”
李思男微微点了点头。其实她不以为然。如果不是能和程秉驰在一起,她宁愿去工厂,因为花店大都是一些个体户,不如工厂收入高且稳定,而且很多工厂还买保险。
就在李思男失业没多久,李畴的判决下来了。法院以贩卖毒品罪判其有期徒刑十五年,并没收了非法所得。
十五年——李思男实在不敢想象,也实在难以接受,恸哭不止,程秉驰也劝导不住。她还以为就是二三年的事,甚至还幻想是公安局搞错了。她真没想到会这样,更没想到曾经仰慕的哥哥会走这条路。
她不知道哥哥是怎么了,和小时候的不一样,自从来S市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但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她不敢告诉父母,他们年龄大了经不起这种打击,也接受不了这个。
一段时间里,李思男想起哥哥就会流泪,一股伤心难抑。小时候哥哥高大光彩的印象总挥之不去。
李畴入监后,李思男和程秉驰一起去探监。隔着厚厚的玻璃,只见李畴精神颓靡地走了出来。他光头囚衣,一脸落寞,头上发桩白了一片,看见程秉驰更是赧然自愧。李思男失声痛哭,李畴也泪流满面,两人拿起电话哭了好一会才开始对话。平静后,李畴向李思男一一交代家事。
李畴交代完后,最后又重申:“你一定不要告诉爸妈,他们年龄大了经受不了这个,你就说我去非洲打工去了。我对不起他们!以后家里就靠你多担待。我会好好表现争取减刑早日出去。”说完,他要求同程秉驰说话。
“对不起,我骗了你!其实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现在我真后悔,应该回家乡发展不该流连这大都市。这都市里到处充满了诱惑,人心浮气躁。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中毒不浅。而且当初村里的那点荣耀也成了我身上的枷锁,现在觉得好笑,其实狗屁都不算,自己却把自己当成了人物。”
“我是隐约感到你有事在隐瞒,但没想到是这样。不过,每个人都需要成长,成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你能看清自身的问题就是一次成长。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出来。家人都等着你,他们需要你。”
李畴鼻子又一酸,眼泪又涌眶而出。他用手掌抹去眼泪,说:“我会认真改造的!今后,还望你能多多指导和帮助思男,权当你多个小妹!她现在没了工作,我又坐牢,她情绪很低落,你帮我多开导开导!”
“你放心,我会尽力帮助她的,你不要太牵挂!”
探监时间到,李思男和程秉驰目送李畴进去。两人心情沉重地离开了壁垒森严的监狱。回来的路上,李思男一路泪流。
同一天,章昊洋去了章耀东家里报喜,准备回老家见父母定亲。此时的章耀东刚被法院二审判无罪,心中得意。
原来翁小羽对一审判决不服进行上诉,可中级人民法院也因证据不足犯罪不能成立而维持原判。翁小羽彻底地失望了,对现实充满愤慨,却又不得不面对残酷。
起诉期间,当翁小羽发现自己怀孕时,在她这位医学生看来,这仿佛是上天的惩罚。那晚是她月经结束后的第四天,按理是不容易怀孕的,事后她还吃了颗避孕药。那是一种七十二小时内服用都有效的避孕药,她怀疑是服药后不多久的呕吐导致药效下降,当时只顾伤心没多加注意。她感到太惨烈,让她无法承受,她恨章耀东,更恨伍翼凡。她想把这一切告诉伍翼凡,指着他的鼻子痛骂,让他给个交待,但又不希望再有人知道。她让董雨曼保守秘密。
不过,翁小羽又看到了控告章耀东的希望,她的怀孕正是章耀东强暴的有力证据。可警察的话令她大失所望。警察说:“这只能证明你们发生过性行为,章耀东本人对这点并不否认,却证明不了你不是自愿的。”翁小羽不服,还是坚决控诉。
章耀东得知翁小羽怀孕欣喜若狂,同时想起了蠖龙山法师的话“下一胎是男孩”,认定翁小羽怀的是男孩。而且翁小羽的臀部很大,具有生儿子的特征,何况那种情况她还能怀上,只有男孩才有如此顽强的生命力——也只有他章耀东的儿子才能这样。章耀东十分认定是男孩,只是万万没想到是借腹生子。他赶紧与律师商议,由律师与翁小羽协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