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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撕心与殉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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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知道,酒吧是个乌烟瘴气的地方,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就怕时间久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李畴自斟自饮。

“酒吧也有好人,要择善而从。这种地方更要洁身自好,否则容易腐蚀。实在不行就换一份工作。”

“年龄大了,就连这酒吧都差点进不了,又没一技之长,再跳槽就只有再去当保安。”

程秉驰不知道再说什么,看着李畴如此茫然也感伤起来。李畴沉默了一会说:“社会太现实,你有用的时候是人,没用的时候就是垃圾——被无情抛弃。你要以我为戒,好好把握自己。不过你肯定比我强,我很看好你,你有文凭有想法很用心,比章昊洋踏实多了,以后肯定会成功的。章昊洋那小子太圆滑世故,迟早要栽跟头。”程秉驰摇头苦笑。

“我这辈子已经废了!我就担心李思男,就怕她在这花花城市被人骗了。你作为老乡要多帮帮她!”李畴说着用期待的眼光看着程秉驰。程秉驰点了点头。李畴继续说道:“我妹妹虽然没读大学,但人很善良勤快,长得也还不错。只要有人能带一带,绝对也是一个上得厅堂的,绝不比那些女大学生差!”

其实他很想把李思男介绍给程秉驰,因为李思男总提及程秉驰,李畴自然明白少女情怀,但他的直觉告诉他程秉驰对李思男并没有那个意思,于是也不便提。李畴盯着程秉驰,渴望从他脸上还能寻到一丝悦动,然而程秉驰却以局外人的语气说:“李思男纯朴善良,人也长得漂亮,比有些女大学生强多了,以后肯定会不错的。我们作为老乡在外地都不容易,能提携帮带的地方自然会考虑。你放心!”

李畴很失望,暗自感叹:一个人书读多了眼界就高了,就程秉驰这副长相的人都难以高攀。此时牵线促成自是不用提,只能寄希望于老乡帮忙。于是说:“我最担心她被一些坏男人欺负,她人太单纯了。我们酒吧可能要到西部城市开分店,我有可能会被派过去。到时就不能照顾她了,那时你就多帮我照顾照顾,不要让她随便谈男朋友,即使谈了你帮她把把关。隔壁这群人中我最信得过你,李思男跟你肯定能学到很多东西!”

程秉驰感觉像在托孤寄命一般,猜测李畴有难言之隐。于是说:“那肯定了,我和翁小羽都会竭力帮她的,你不要那么担心!”李畴点了点头,端起酒杯敬向程秉驰:“那就谢谢你呢!”碰杯后一饮而尽。

菜吃得差不多,程秉驰觉得酒也够量了,李畴却唤李思男到楼下买点卤菜和花生米继续。程秉驰阻止不住。直到一瓶茅台干完,两人才散去。李畴也要出门了。

程秉驰回到出租屋,翁小羽和章昊洋都还没有回来。程秉驰并不知道翁小羽被伍翼凡气跑,于是给她打去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挂断了。他又发去短信,也无回复。

程秉驰躺在床上毫无睡意。想着伍翼凡的爱情故事太戏剧性,令人大跌眼镜;而隔壁李畴的人生故事却很悲剧性,使人扼腕嗟叹。

空荡荡的房间只剩程秉驰独自一人,他心里空落落,感觉一切都在朝分崩离析的方向发展。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儿呆多久。

程秉驰觉得茅台的确不赖,喝了半瓶不上头,反而思维活跃,文思泉涌。他索性起床写作,于是打开电脑舞动键盘,文字在指尖奔泻流淌。

深夜,S市狂风大作,可榕岗洲却无声无息。再厉害的风进了这城中村也会晕头转向偃旗息鼓。程秉驰只感受到有些许凉意。而此时,翁小羽却正经历着狂风暴雨。

翁小羽被伍翼凡爆粗后跑出了门,一路边走边哭。她哭得很伤心,但沿途并未引起多少人的关注,因为风雨中各自忙着赶路。

翁小羽身体被淋湿全然不顾,信步走到了红树林公园。她在海边放声大哭起来,感到十分委屈。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煞费苦心换来的却是薄情冷意,更没想到伍翼凡——自己心爱的人会说出那样恶毒的话来。她的心浸在了冰水里。

风吹着树木摇曳着,浅海也起着波澜。

就在翁小羽伤心哭泣时,手机响了。她第一反应是伍翼凡打来赔礼道歉的电话,她决计不理,然而是章耀东打来的。翁小羽挂断了,她此时谁的电话都不想接。过了一会,电话又响了,还是章耀东打来了,她又挂掉了。

翁小羽站累了,来到一棵大榕树下坐着啜泣。冰冷的身体感受不到树根的湿冷。她痛恨伍翼凡的愚顽——看不清郝冬薇的坏,看不见自己的好,还如此伤自己的心。她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心碎。

她想起了那年他俩分手的情景。那天,伍翼凡带她去逛街,给她买衣服,带她吃美食,陪她看电影。直到傍晚,来到江滩,他才提出。当他说:“我们分手吧!”她一脸惊诧,问为什么。他说:“你是个好女孩,很直爽很漂亮,但我觉得我们不合适!”她追问为什么不合适,他说性格差异很大。她盯着他的眼睛,里面有一种惋惜,有一种伤感。她噙着泪水问:“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别人?”他摇了摇头。她抱着他哭泣。他安慰道:“真的不是你不好,而是我们性格不太合适!”他用纸巾给她擦眼泪。她清晰记得那时伍翼凡眼中有泪光闪动。那一刻,她至今难忘。

她不愿放手,却难以挽留。即使分了手,他对她也还有关心。有次布置班级活动,她没胃口,他还给她买了一份盒饭,说:“多少吃点吧,免得你胃又疼!”她当时很感动,那盒饭颗粒不剩地吃完了。那时的伍翼凡是多么的绅士,是多么的有情有义,以致分手多年她还念念不放。她一直认为他们之间余情尚存,不是因为有郝冬薇早就复合如初。可这次他绝情寡义判若两人,她的心一下跌到了冰点。

翁小羽惝恍地望了望远处。红树林海湾两边灯光灿烂,一派繁天锦地。这里短短的时间已矗立起不少高楼大厦,更难以为海,与荔香湾差距更甚。翁小羽的思绪一下从红树林飞到了荔香湾,第一次去荔香湾的情景立刻浮现在了眼前。

那次俩人嬉闹宛如初恋,可现在他却视若仇人。这次伍翼凡的狰狞让翁小羽看清他对自己是深恶痛绝。曾几何时,他还那么地体贴讨好,可现在却恶相迥然。她算是看清楚了,那都是假的,那只是他为了演班长和为郝冬薇争取友善对待的需要。她原以为他会念及旧情重归于好,可现在看来那只是痴心妄想。

当翁小羽想明白时,心里更是一阵阵悲凉袭来。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但风却越来越大。树摇摆着头,海浪撞在了岸边的石墙上噼啪作响。翁小羽感到凄冷,眼泪又不觉泫然而下。她实在不甘心。

一个大浪迎面撞击过来发出巨响,翁小羽的脑海忽然闪现伍翼凡那次谈论的话题——为什么没有人蹈海自杀。她自语道:“伍翼凡,你不是让我去死吗?那我就死给你看,而且我还要跳海,让你的观点不成立!让你后悔一辈子,让你自责一辈子!”翁小羽眼前浮现自己闭眼纵身一跳和伍翼凡抱着自己的尸体痛哭悔恨的画面。想着寻短见,翁小羽又大哭起来。她站起身来边抹眼泪边朝站台方向走去。

风呼呼啸啸,站台空空寥寥,只有她一人。喧嚣的公路静了下来,偶尔几辆车驶过。翁小羽才意识到天已晚,公交车已收班。她怅然不知何往。她不打算回出租屋,她不要再见伍翼凡,也不想见其他人。

就在翁小羽踌躇时,手机又响了,还是章耀东打来的。翁小羽接了,电话传来章耀东着急的声音:“出什么事呢?怎么总不接我电话?”

“人不舒服!有什么事吗?”

“我就问下你邀请胃肠外科主任怎样了。你还好吧?你在哪里,杂音怎么那么大?”

“他没时间。”

“你没事吧?嗓子都哑了。要不要我帮忙?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红树林公园站台,心里很烦,失恋了!”翁小羽忍不住说出了实情,顺口又说道:“师兄,我想去荔香湾。现在没车了,你能不能开车送我去啊?”

她现在最想去的就是荔香湾,她真的很想死。

“这么晚了还去荔香湾啊?”章耀东问,片刻又说道,“好吧,你在站台等我一下,我一会就过来。”章耀东回房换了衣服拿上车钥匙,告诉他老婆某院长叫他去打麻将晚上不回来。

章耀东下到车库开上宝马,心里有些打鼓——这台风将至还往海边跑,真是不要命。他可是个怕死的人,但不知怎地就答应了。他打开收音机,收听有关台风及路况信息。电台广播里传来四处道路不利的播报,章耀东用力踩下油门,车向红树林公园飞驰而去。

翁小羽稍冷静些,就闻到一阵阵臭气袭来,她赶紧用手捂着鼻子。原来这一年多来,随着红树林海湾建筑越来越多,污水排放量也越来越大,其臭味更加浓烈。一起风更是随风扩散。

章耀东很快就到了红树林公园站台,他顺手关了广播,载上翁小羽朝荔香湾驶去。

有台风侵袭,路上的车明显少了很多,章耀东的车很轻快。翁小羽打开车窗,清凉的风呼呼地往车里灌,她感到胸口舒服一点,但风很大,还夹杂着雨点打进来,不一会她就关上了车窗。车里很安静,章耀东并没有询问翁小羽情况,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集中注意力以最快的速度安全抵达荔香湾。风大了,车太快就会晃动失去控制,章耀东小心适速前行,眼睛睁得老大。在盘山路上,风对车的影响更大,章耀东提心吊胆,担心车毁人亡,开得战战兢兢。

翁小羽坐在后排一直用纸巾拭泪,全然不知危险。她一直处于伤心状态,也不想说话,再加师兄也不是倾诉对象。

当安全到达时,章耀东长舒一口气,手心还渗着汗,方向盘都打湿了。车门一开,声势浩大的海浪巨响就传来。荔香湾的风比红树林的大得多,路面上四处是残枝谢叶,一片狼藉。海面上波涛汹涌,雾气霏微,海浪在沙滩上铺得老远。荔香湾一片愁云惨雾的景象。

翁小羽向海边走去。章耀东喊着:“你干什么去?台风就要来了。”

“有台风?”翁小羽愣了一下,又淡然地说道:“我想去海边静一静,一会儿就回来。”章耀东上前阻拦,翁小羽根本不理会,径直向大海走去。章耀东无法,赶紧钻进了车里。

翁小羽来到海边,风吹得睁不开眼。她沿着沙滩走着,第一次游玩荔香湾的情景就在身边光影重现。那是她和他第一次一起看大海,心潮澎湃,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渴望和遐想。

她来到那棵斜卧伸向大海的椰树旁,又止不住潸然泪流。在这里,她和伍翼凡追赶嬉水,伍翼凡给她戴发卡,那是多么美妙的瞬间。那个断角的发卡翁小羽至今还保存着,可而今伍翼凡已远去。看着发抖的椰树,翁小羽哽噎难鸣。她想起那时畅谈理想,憧憬未来,她还渴望能与伍翼凡步入婚姻殿堂,可现在心如槁木死灰。

一阵狂风迎面吹来,翁小羽的头发横飞逸乱地散开来。她顺手抹头,头上的发卡已吹落。借着微弱的光线,翁小羽在地上找寻着,却没找到,发卡已不知吹到何处去了。这个发卡是伍翼凡给她买的,她一直都带着,现在也随风逝去了。

翁小羽四处找寻却再也找不到了。她哭得更伤心了,心中念到:“看样子缘分真的已到了尽头,连一个小小的发卡也要收回了!”

翁小羽停止了找寻,伍翼凡那恶毒的话又在她耳畔萦绕起来。她心灰意冷不想活了,但她不能就这样饶恕伍翼凡。她要用真心来殉情让伍翼凡自责后悔,她要用死来报复他的冷酷薄情,让他背负谴责。翁小羽一步步向大海走去,她已经抱定了必死的信念。一个海浪打过来,没过了她的大腿。

翁小羽半天不回,章耀东在车上等得焦急,忽然惊觉:“她不会来海边寻短见吧?”但又一想,这荔香湾海滩不深,所以向游人开放,跳海自然沉溺不了,而且还会被海浪推上岸。但又不放心,于是下车向海边去找。

翁小羽并没有再往前走半步,海水的冰凉使她打了一个冷颤。望着无垠的大海,面对汹涌扑来的波涛,她有些胆怯了。再向前,这海浪正张着大口要吞人,再看这幽森黑暗的海面,谁知道里面有多少鲨鱼和海怪游弋。她突然想到《大白鲨》里大白鲨那血口钢齿撕人腿的可怖画面,心想如果被大白鲨咬死,那死得也太难看了,而且都无处收尸。翁小羽顿感恐怖。就在翁小羽顿足时,又一个海浪打了过来将她扑倒在地。海水一下没过了翁小羽的鼻子,她呛了一口水,倏地弹了起来,上气不接下气,本能地向外逃离。

章耀东看见了大喊:“翁小羽,你在干什么啊?快回车上去!”但由于风大,翁小羽根本听不到。

翁小羽在远离海水的沙滩站着发愣,她感到大海太可怕了。她突然明白了,伍翼凡的结论是对的,但原因不对,蹈海的人不是因为大海让他们心胸豁然开朗,而是大海幽深可怖。她觉得沧海一粟的个体投入到一望无际的大海里无声无息,死无凭葬,不如一个小小的池塘还可以泛起一朵涟漪,魂居有寄。

翁小羽全身衣服湿透,大风吹来,身上冷飕飕。她觉得自己太怯懦,当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还是丧失了勇气。她突然感到死亡是一件很恐怖的事。她又哭了,这次为生命而泣。

风越来越大,夹杂着豆大的雨滴狂飞。“咔嚓”一声,一棵小椰树被折断。章耀东快速向翁小羽跑去,他的脚难得如此轻便,身体仿佛要抬起。他来到翁小羽身边一把抓住翁小羽的胳膊。翁小羽吓一跳,才意识过来。章耀东喊道:“你在干什么?台风来了,快回到车上去!”说着拽上翁小羽向外跑。他要迅速离开这里,防止折断的树木砸损了自己的车。

一阵狂风袭来,两人脚跟不稳,险些刮倒。翁小羽半松不紧的手被章耀东死死地钳住,向车的方向踉踉跄跄走去。就在离车不远处,一棵老椰树被吹断轰然倒下,树梢的叶子擦到了翁小羽摆动的手,手破了一个口子顿时流出血来。

两人终于上了车,章耀东迅速启动向就近的建筑群开去。雨噼里啪啦筛豆子般打在车窗上。章耀东透过后视镜看见翁小羽在后排蜷缩着身体,于是问:“很冷吧?这么大台风恐怕是开不回去了。”翁小羽不语,她也不知道接下来去哪里,现在风雨大作,也只能暂时先避一避。

“这台风一时半会停不了,先买几件衣服换一换再看情况定吧。”章耀东说。翁小羽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来到生活区,风力锐减。可时间太晚,商铺已打烊。章耀东说:“还是去酒店开两间房吧,你到房间用电吹风把衣服吹干,以免感冒。安全起见,过一晚再走。”翁小羽同意了。章耀东开着车七拐八弯来到一个僻静的酒店。

酒店里是另外一个世界,灯火辉煌,一切平静有序。章耀东和翁小羽也从惊恐中平静下来,然后各自回到房间整理。过了一会儿,章耀东又在前台要了创口贴给翁小羽送去。翁小羽衣服吹干后,章耀东邀请她去宵夜。翁小羽突然感觉很饿。

他们来到酒店旁边的一家乳鸽海鲜餐厅,里面有不少食客神情自若地吃着聊着,不受窗外风雨丝毫影响。

章耀东点了烤乳鸽、烤生蚝等一桌菜,说:“借此机会犒劳犒劳你!红树林医院做的不错!”又问:“喝点啤酒吧?”翁小羽点了点头,她正想借酒浇愁。于是章耀东点了六支啤酒。

菜还没上,啤酒已经开了。就在章耀东拿酒杯准备倒酒时,翁小羽拎起一瓶直接喝了起来。啤酒泡向嘴里急速膨涌,她赶紧移开,呛了一地啤酒泡子。章耀东哈哈笑,让她慢点喝,也推开酒杯直接与她碰瓶相敬。上菜时,翁小羽已喝下了大半瓶。

当烤乳鸽端上来时,翁小羽却吃不下去。因为美丽的鸽子变成了赤身秃头的焦尸,那伸颈仰头不是振翅高飞,显然是屠宰时的痛苦挣扎,那张开的嘴巴仿佛在喊“救命”,何况还是雏鸽。翁小羽感到十分残忍。章耀东拿起一只扯下鸽腿啃嚼起来,津津有味,嘴唇油光反亮。发现翁小羽不动手,就说:“你怎么不吃?这可是这里的招牌菜,非常好吃,皮脆肉酥,你试试!”翁小羽摇头说:“太残忍了!”章耀东舔了一下油嘴,不以为然地反问:“这东西不就是供人吃的吗?”

翁小羽还是不吃,章耀东只得让服务员处理一下。再端上来的乳鸽是大卸八块去了头,可翁小羽却没了食欲,乳鸽那凄惨的神态挥之不去,如果起初是一块一块的她肯定会品尝一下。

翁小羽认为这种对禽畜整尸原样的吃法太野蛮,是对死去动物的不尊重,也是对食者感受的不尊重。章耀东觉得女孩子心软,于是一人将乳鸽包圆。

章耀东不时举瓶敬酒,翁小羽也应之不拒。酒酣耳热之际,章耀东问:“小羽,你今天怎么失恋呢?那个男的是谁啊?刚才看你太过伤心不便问,现在你跟师兄说说。”

“伍翼凡!就是伍翼凡那混蛋!”翁小羽说,“他让我去死!”翁小羽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滚了下来。

“他呀!我当是哪个白马王子——就他啊!”章耀东一脸不屑地说,心想怪不得翁小羽总维护他。又疑惑地问道:“他不是有女朋友吗?”

“那是第三者插足,我和伍翼凡在大学谈得很好的,她插了进来。”说着,翁小羽拿起酒瓶喝了一口。

“我听说那个女的还没你长得漂亮,而且好吃懒做又不上班。”

“可伍翼凡就喜欢那种!”翁小羽说着把一瓶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小羽,听师兄一句劝,为了伍翼凡不值得。伍翼凡有什么好?又没本事,能力又差。再说了,他一个月几百块的工资能给你什么?说得不好听,他就是个衣架饭囊,有什么用?不像我们是实打实的干事业,一个月赚百把万!”

“他既然对我这么无情,我也没必要对他有义呢!哼!”翁小羽又喝起了另一瓶。

“对了,这就对了!吃菜吃菜!”章耀东用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块羊排放在了翁小羽的碗里,又续道:“说句实话,伍翼凡那小子根本就配不上你,别看他长得像二条,其实就是一个二筒,像你这样长得又漂亮又能干的五条不要非要幺鸡!你说他什么眼光嘛!”

“咯咯”翁小羽破涕为笑。章耀东巧用麻将形容把翁小羽逗乐了。翁小羽点了点头,说:“他就是眼拙,瞎了眼!这幺鸡已经把他甩了,你知道跟谁了吗?”章耀东好奇地问:“谁啊?”

“章昊洋!”

“哈哈哈哈”章耀东朗朗大笑:“章昊洋那癞蛤蟆……这下丢人丢大了,你们班同学那还不笑话死他!”

“是啊!伍翼凡最好面子,还是班长,真是丢人!”

“不过,这也说明这幺鸡不如你,连章昊洋这号都看得上,算伍翼凡有眼无珠。”

“就是!”翁小羽一个劲点头。章师兄的话说到她心里去了。她没想到和师兄聊天如此开怀。章耀东看翁小羽开心,就不断拿伍翼凡进行开涮,不时逗笑翁小羽。

两人说笑着,喝着。不知不觉,翁小羽将三瓶啤酒喝完了,脸色泛红。章耀东大赞她好酒量,又给她点了三瓶。她来之不拒。

虽然章耀东将伍翼凡说得一文不值,翁小羽听得也非常解恨,但内心深处还是很痛。想起伍翼凡凶神恶煞般地让自己去死心里就会滴血。突然趴在座上哭了起来,任凭章耀东劝阻都无济于事。一下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大家看见大腹便便的老板样的男子和妙龄女孩,都明白是怎么回事,流露出了淫邪的笑容。

透过厚厚的玻璃可以看到外面风雨暴作,一棵棵树被吹弯了腰,落了一地“头发”,发出阵阵呻吟,可里面却听不到一丝动响。

宵完夜,章耀东又乘兴邀请翁小羽去迪厅。翁小羽欣然接受。她喝了六瓶啤酒此时头昏脑沉却还想去尽情释放。

来到迪厅,里面灯光斑斓闪烁,音乐劲爆狂野震耳欲聋。癫狂的人们尽情摇摆着。自从放弃唱歌后,翁小羽就再没来过这喧闹的环境了。章耀东点了一支洋酒配着绿茶,翁小羽放量豪饮买醉解愁。

翁小羽来到舞池里夹在人群中跟着音乐激情舞动着。没有发卡约束的头发更显风情。很快就有几名男子凑了过来与她对舞,翁小羽一点不怯生,尽情与他们摇摆着。

舞曲结束,一位男子就端着酒杯过来邀请翁小羽喝酒,翁小羽也不拒绝。刚喝完,又有两位男子凑了过来,翁小羽一一满足。他们纷纷邀请她到他们所在的桌子,翁小羽拒绝了,来到章耀东身边。章耀东大赞她舞姿优美。那些男子看她有男伴也就不再纠缠。翁小羽感到很释放,心情好了一点。

翁小羽觉得洋酒兑着绿茶很好喝,于是喝了不少。可洋酒后劲不小,又搅合之前的啤酒,翁小羽渐渐头晕目眩,手脚不听使唤起来。章耀东继续敬着,翁小羽的手抖动着寻找着嘴巴,可依然不言醉。

第二支酒喝尽,翁小羽已天旋地转说话含糊不清。不多时,摊手歪脑地倒靠在了座位上一动不动。章耀东立即起身架着翁小羽向外走。他嗅到她秀发散发出地阵阵清香,腿立即精神起来。翁小羽低头软脚,没走两步就“哇”地吐了一地。章耀东迅速将她搀回酒店。

到了房间,翁小羽又吐了一满面盆。她双眼紧闭。章耀东一只手扶着她,另一只手在她背部拍打着,捋刮着,让她舒服一点。

隔着一层薄纱,章耀东的手感受到了翁小羽那凝脂般皮肤的细腻嫩滑。当翁小羽弯腰时,章耀东窥到了那对雪白结实的奶子,全身被电击了一下。

此时,翁小羽已神志不清,任由章耀东安排。他把她扶到床上躺下。翁小羽四肢朝天,一动不动,如同死人。章耀东的心突突乱跳,翁小羽漂亮可爱早令他垂涎欲滴,但毕竟是小师妹,可谓“兔子不吃窝边草”。

过了一会,翁小羽又吐了一地,床单上都染上了。章耀东给翁小羽倒了一杯水,问她漱不漱口,翁小羽没有任何应答,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章耀东又给翁小羽洗了把脸,她那白里透红的脸庞越发清秀。

章耀东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实在忍不住斗胆凑上前去吻了一口,翁小羽毫无反应。章耀东已经控制不住了,眼前的美人儿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对象,哪里管得了什么窝边草。

“哧”地一声窗幔合上了,一头饿狼扑向了羔羊。

窗外狂风骤雨,路边残枝败叶七零八落,大海正波涛翻卷,发出阵阵怒吼。

其间,翁小羽手机响了,吓章耀东一跳,是程秉驰打来的,他迅速挂断。过了一段时间,翁小羽手机又响了,又吓他一跳,仅一声,是程秉驰发来的短信。章耀东被干扰很是不快,顺手将其关机。

章耀东没想到翁小羽是处女。他认为现在的女大学生只要谈过恋爱就破身了。他很意外,更感到幸运,同时笑伍翼凡是个十足的傻蛋。

当章耀东冷静下来时心里没底,等翁小羽醒来这该如何收场?如果她愿意跟自己固然好,自己不过是多个情人;如果她要跟自己闹,那就不好办。“那就给她钱呗!”章耀东自言自语,又心安理得了。

随后他又想起了王自新的经验分享,防一手,立马回车上取相机拍照,到时可以用照片威胁吓唬。再则清理现场不留证据。接着掏出一万块钱偷偷放进了翁小羽的包里,然后回到自己房间。

翁小羽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发出沙哑的哭喊声。又一阵胃痉挛,她不断干呕着。她努力起身去将门反锁,怕那禽兽又回来。她感到下面疼痛,身上发冷,头十分沉重。她发觉自己在发烧,不知不觉又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翁小羽醒了过来,下面疼痛更加明显,她又哭了起来。她真没想到,章师兄尽然如此衣冠禽兽,以往那个师兄荡然无存。她后悔和他来荔香湾,她更恨伍翼凡,也后悔当初没听程秉驰的劝告。翁小羽坐了起来,蜷缩在床头,眼睛朦胧了。她双手紧紧地抱着双膝,有一股强烈的孤单袭来。她突然很想念爸爸妈妈,很想给他们打个电话。她拿起手机一看凌晨四点。

她冲了个澡,将身体洗干净。随后想起了报警,要将章耀东绳之以法。他对自己犯下的罪恶必须要得到法律的惩治以给自己一个交代。

她觉得章耀东太可怕了,手段如此老练,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女人。她不能让这种祸害逍遥法外。

回房间的章耀东在床上想,明天翁小羽肯定会与自己大闹。他知道女人的第一次都会哭闹,到时哄一哄,许许诺就会没事了;再则生米煮成了熟饭,女孩子也只得认命顺从。他想着各种可能。倘若翁小羽愿意跟自己,以后吃香喝辣没得说,随便再给她两个抗生素就让她车房不愁;如果她要和自己结婚的话,那必须生出个儿子来才行;如果她嫌一万少,自己再补她两万;如果她与自己决裂,也就算了,反正自己也捡了个大便宜。总之,他觉得翁小羽不会大动干戈,毕竟她的第一次给了自己,而且自己即是她的衣食父母又是他的师兄。于是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倒头睡去,很快鼻息如雷。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咚咚咚”的急促敲门声将章耀东吵醒。当门外称是警察时,章耀东弹坐了起来大惊失色,没料到翁小羽会如此毫无顾及。他镇定自如地对门喊道:“有什么事?”门外传来:“有人控告你强奸,请你开门接受调查!”章耀东故作惊讶地隔门喊道:“强奸?我强奸谁啊?谁这么无德污蔑我啊?”门外的警察让他打开门再说。章耀东喊道:“等一下,我穿衣服!”嘴上边骂“缺德”,眼珠子却滴溜儿不停转动着。当即将相机里的照片删除,然后一件件地将衣服穿上漫不经心地去开门。

当翁小羽看见章耀东时大骂“禽兽”,并冲过去抓他脸。警察立即阻隔。警车在狂风怒号的马路上驶向派出所。

天蒙蒙亮,东边不见海边日出前绚丽的朝霞,却云集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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