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流放(2 / 2)
一行人被羽林卫和押送他们的差役推搡着出了刑部大牢,外面天光大亮,太阳刚刚冒出头,金灿灿的悬在山巅之上。
很久没有直面阳光,所有人的眼睛都被刺的眯了起来,小孩子的反应尤其剧烈。
东方翊怀里的安宝率先哭闹起来,引得胡阮怀里的福宝也跟着哭起来,只有鱼鱼怀里的盈盈依旧睡得憨实,小脸粉嘟嘟的。
东方靖眸光清明,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狼狈,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干净。
天很蓝,盛夏的风带着灼热,吹在身上暖烘烘的,驱散了在大牢里浸染上的寒气。
天朗风和,心里的阴霾随风散去,丝丝缕缕不见了踪影。
东方靖微一闭眼,心里的波澜缓缓沉淀,涟漪轻漾开去,心湖归于平静。
侧眸看向云清,只见她脊背挺直,神情淡漠,姣好的面容被她清冷的气质淡化,整个人既清冷又带着点点漫不经心,或者说,从容不迫。
好像流放对她来说是件无关紧要的事,不害怕,不惊慌,不抗拒,准确来说,是有所依仗的无动于衷。
从他见到她第一眼到现在,她的眼睛里就没有产生过浓烈的情绪,高兴,恐惧,慌乱,统统没有。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只有一贯的淡然,如同两汪幽深的水潭,风拂过,会有波光粼粼,却不会有惊天浪涛。
东方靖的视线专注而浓稠,云清自是察觉,却眉眼未动。
不论东方靖对她有多好奇,云清都不在乎。
对她而言,东方靖只是一个只闻其名不知其人的陌生人罢了。
他们之间唯一的羁绊就是有名无实的婚姻,若不是昏帝太过性急,这层羁绊也早就斩断了。
如今也没什么,西南本就是她的目的地,流放反而更加名正言顺,正好不用费心思想一个离开临安城的理由糊弄昏帝。
至于她和东方靖之间的羁绊,从来都不是由东方靖决定的,从前只是嫌麻烦,便懒得计较。
不过,她接下来要做的事会面临无尽的麻烦,区区一个东方靖算得了什么,一场有名无实的婚姻又算得了什么。
双手被锁在身前,云清十指虚握,目光远望,天边渐渐染上云彩,徐徐清风远去,一股猛烈的狂风袭来,搅乱了满天湛蓝。
风起云涌,将有大雨降临,冲刷世间污秽。
也许风雨连绵数日不停,也许暴雨倾盆片刻便会停歇,无所谓。
不论过程如何,结果都是一样的,总归会有雨过天晴的一日。
盛夏将至,骤雨还会远吗?
云清周身的气息忽而变淡,仿若与天地融为一体,似乎化身为这片天地,主宰万物生灵。
云清说不清此刻的感觉,好似有一层枷锁自身上脱落,她几年未有寸进的内功忽然突破屏障,暴涨了一大截。
云清的突破十分迅速,一转眼便收敛起了逸散出去的气势,并未被羽林卫和差役察觉。
感受到体内蓬勃汹涌的力量,云清再是冷淡,此时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心中生出万千豪情,云清觉得她现在挣脱身上的这把枷锁犹如撕开一张白纸一般简单,孤身一人在皇宫杀个七进七出都不在话下。
当然,这只是云清开的一个小差,皇宫是何等虎狼之地,岂是一人之力可以突破的。
收敛思绪,云清沉眸,想必方才的玄妙之感便是修仙中的顿悟吧,原来顿悟真的存在,大千世界,当真无奇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