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桥前,关于自由的一次谈话(2 / 2)
火蛾振翅声停止,岩浆喷薄声消失,窟风起时长发与衣衫的摩擦声也消失。
猛然,白洛清只觉得一道惊雷炸响,又层层震荡,震的她头脑发沉,耳边嗡响不止。
雨还在下?
她下意识抬头看天,想看雷声来源。
只见石顶。
窟外滂沱雨势不减,可窟内实是听不到的。
雷霆是在脑海中炸开,只有她自己能听到、感受到。
像是当头的一记棒喝,白洛清耳鸣阵阵,心脏如遭重击,剧烈砰砰跳动。
做想做、愿做的事?
白洛清想着与他相遇止伤时,她的气忿,他的坦然。
想起他背着她讲过的故事,走过的窟路,有的窟洞低矮,他总会将身子屈弯慢慢走过,有的坡道较大,他也会把腿弯的手锢的更紧……
也想起他拒收玉簪的宁静,白洛清初是不解,及至其破气海作势杀人,这种情绪更加浓郁。
他明明可以在察觉二人气息时自顾远离,他可以在接受报酬后理所当然离开,即使在最后,他破入清虚境,若是反悔留下,依旧可以随意逃离。
他却一如高山,岿然不动。
她不理解,世间怎有人“傻”到那种地步:见败而不退,知死亦故为,视性命就像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道义与理想高于生死,是少年的答案。
为陌生的熟悉的每一个人战斗,也是少年的答案。
他的答案,仿佛一座沧海澜涛屹立的灯塔,或是一叶平湖静水飘摇的扁舟,孤清但不孤独。
他心中所想得到践行,何来孤独,何惧生死?
困虑存亡,那是很没品的事。
原来,自由的实现这样简单,白洛清心中恍然。
她刚抬起枕在双臂上的头,想去看赵漓一汪湖水般澄明眼神,却先看到了指上一枚指环。
指环是祖父给她的纳物法器,里面放着弱水剑,以及一些灵丹药剂、功法剑式、衣物吃食等等,有的来自宗门,有的来自家族。
“可有时候,会有许多外因做扰、他人做阻,想做的事不一定能做到。”白洛清眼帘低垂,沮丧说道。
赵漓嘴角微微翘起,含笑说道:“事虽难做则成,道虽远行可至。纠结于困难没有意义,你与其苦恼成败无数次,都不如一次实行。”
赵漓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说春燕是否会会纠结于,它衔来的第一个筑巢泥团不够圆美?你说江水是否会因为,它途遇高山阻分而停下脚步?”
白洛清闻言默然。
她天资聪慧,自小不论是道术修行、境界突破,都快人几倍乃至几十倍,同门一月时间学成的剑法,她只用一二日。那些精妙深奥晦涩难懂的古书古文,不消半日,她就可能悟解。
因而少年话中的含义,她当然明白。
燕衔泥衔草,筑为巢,哪里纠扰于泥土形状,江遇山绕山,东流海,何曾因地形山势停歇。
人,不也该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