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过往(1 / 2)
夜半时分,透过窗户的月光打在地上凝成了白霜。
谢璟发现了床上的人儿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月色下,她含泪的眼眸格外惹人怜惜。
“阿兄……”
谢婵一头扎进兄长的怀中抽泣起来,她早就已经过了因为噩梦而大呼小叫的年纪,可是那种梦依然能摧毁她的心智。
无边的黑暗,无尽的深渊,她怎么拼命地跑也跑不出来。
“我是又生病了,对吗?”
谢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月儿莫怕,医者已经开了药,会好的。”
谢婵哭了一会儿,也冷静了下来,说道:“阿兄快去休息,我不怕了。”
谢婵知晓他白天要去处理政务,夜间又要守着她,这任谁也吃不消。
“月儿,阿兄无……”
“哥哥可不能累坏自己。”
谢婵打断他,下床拉着他的手来到他屋子的外间的床边。
“自去凉州接我至今,阿兄已辛苦了数日,也未好好休息。”
“兄长心疼我,我亦心疼兄长。”
“阿兄在外间,若我夜间再惊醒,来找阿兄便是,阿兄放心休息。”
谢璟拗不过她,只得答应。
谢婵学着他的模样,把手覆在他的眼睛上:“沅玉听话,乖乖睡觉!”
……
谢婵的烧退了以后,她便搬出了谢璟的卧房。
但因为有梦魇缠身,她总是神情恹恹的,连刘医师开的补药也没能吊起她的精神。
直到她又搬回谢璟屋中,才好了一些,最起码是不至于日渐消瘦,成日昏睡。
于是她就开始心安理得地“鸠占鹊巢”,谢璟则是居在他原本卧房的外间,以便谢婵惊醒以后他随时能照看。
自从搬到谢璟屋中以后,谢婵不时会有种回到在江陵时的错觉。
谢璟身为州牧,平日不单政务繁忙,休沐之日也是应酬不断。
晋阳那些本地的世家可以说是争抢着要邀他上门做客。
对于这些事,谢璟原先是能推则推。
但谢婵来了晋阳以后,他对于那些世家的邀宴也推得少了,且每回都要把妹妹带过去。
以谢婵对她兄长的了解,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打算?
他是怕她没有什么人交往,在家闷出病来。虽说她本来也就生着病,但是能有些姐妹伙伴陪伴着,指不定能好一些。
但是谢婵始终对与那些小姐交往十分抗拒。
一来是她实在是不想她们在她面前喋喋不休地倾诉什么对谢璟的思慕之心,并且也不愿意把她们亲手制的糕点、炖得汤羹一类给谢璟捎回家。
二来便是,虽说她这几年也算幸运,落魄时碰见祁楚,如今又回到了兄长身边,但由于有顾、孙诬陷她的事,她如今已经没办法再如当年在洛阳那般无所保留地与人付出真心。
毁掉一个女子最轻易的方式,就是毁掉她的名声,历朝历代都是如此。
所以某一天的傍晚,她再次把某家小姐绣的腰带拿给从公府回来的谢璟以后,她就打算彻底地跟她的好哥哥说清楚。
但是这件事对她来说确实难以启齿,毕竟她明白哥哥是为她好,所以她很害怕伤了他的心。
于是她就在夜半再次被噩梦惊醒时悄悄溜到了谢璟床边。
“哥哥。”
谢婵一边哭一边浑身发抖。
谢璟将她搂进怀中,温言问道:“怎么了?”
“我梦见…我梦见好多人…”
谢婵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说话也说不出完整的一句。
谢璟对她总是有着用不尽的耐心:“月儿别急,慢慢说。”
“他们说我…所有人……都说我不守礼节,说我与人…私奔,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做…呜呜呜呜呜……阿兄我真的好难过……”
谢婵原本是装出来的,没想到自己越哭越委屈,最后竟然连她自己也分不清是真伤心还是假伤心了。
待谢婵哭的差不多了,谢璟才边替她擦眼泪边说道:“月儿若是不愿意与那些小姐往来,不用勉强。”
谢璟如何不知道妹妹为何这样。
他是看着她长大的,从小到大,她的每一个玩伴他都知道。如今她会这般伤心,必然还是芥蒂孙顾二女对她的所作所为。
而谢婵达到目的后,想强行收回眼泪。
但,假装的伤心容易收,动了真情的伤心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能收回来?
皎皎月光,转过朱阁,流入绮户,照在不眠之人的身上
谢婵含着眼泪,忽然问:“阿兄不要哄我,小时候我是不是落过水?”
“落过。”
“我怎么不记得了?是不是那个神婆施了什么法术让我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