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 章 兄长(2 / 2)
院中站着一名男子,他身材清瘦颀长,因为披着斗篷,魏逯看不出他的模样,只得问道:“老夫魏逯,不知贵客高姓?”
男子卸下斗篷,行礼道:“在下豫州谢璟沅玉,未下拜帖而冒然叨扰,还望魏令担待。”
家妹?
这一下把魏逯说懵了,他府上何时有谢璟的妹妹了。
还是魏夫人反应快,在胡桃儿耳旁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胡桃儿跑着去了后院。
后院里,谢婵正在教胡杏儿绣花。
虽说许久未展过手,如今手上被扎了几个针孔,但不妨碍她翻飞的手指绣出栩栩如生的牡丹花。
“月儿姑娘的手竟然如此巧呢!”
谢婵说:“小时候我阿爹不喜欢我,我就天天练习刺绣,还以为绣花绣的好了他就会夸我呢。”
“那月儿姑娘这么厉害,肯定是天天被夸奖。”
谢婵笑道:“那倒也是天天被夸,不过都是哥哥夸我,我爹倒是从来不看。”
“月儿姑娘还有哥哥?那月儿姑娘的哥哥是什么样的?”胡杏儿好奇道。
谢婵想了一下,胡杏儿未念过书,若是对她用那些文绉绉的词她也不一定能想象得到,于是她说道:“哥哥比我高好多,脾气温和,待人彬彬有礼,就是大家说的谦谦君子那样的人。”
胡杏儿只顾着想谢婵的哥哥是什么样的,却忽略了她一个土匪手中救下来的普通女子,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大家公子一般的兄长。
“那月儿的哥哥岂不是跟祁将军很像了?祁将军跟我们说话时也是彬彬有礼,一点也不傲慢。”
“是很像。”
谢婵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不是这样。
她明白的很,祁楚那有礼节的模样纯粹是装出来的,实际上他那张冷清的脸跟他淡漠疏离的性子是相配的。
他面上对谁都是礼遇温和,带着微笑,但是他的笑几乎不达眼底,透着一股距离感。
但谢璟不同,谢璟的温和是从内到外的,像一块美玉一般,总是温润有光的。
就如同京城评点天下名士的人对他的评价那般——松涛清风,流水明月
天色还未完全黑,谢婵抬头看着天上刚刚升起的小月牙,耳边似乎又出现了那个温柔的声线。
“月儿姑娘!”
出现了,但是是从前院匆忙而至的胡桃儿。
“外边来了个公子要寻妹妹,夫人让我请姑娘过去。”
谢婵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跟着胡桃儿去了前院。
院落中,亭台下,谢婵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过去,欠身行礼道:“见过兄长。”
魏逯看着平时扭捏胆怯的谢婵忽而变了一个人一般,心情已经不能单单用复杂二字形容了。
而又想到这些时日,他误认为谢婵是祁楚的侍妾,而种种讨好那车骑将军的行为,如今他真的想赶紧跳进黄河里去。
谢璟把谢婵拉到身旁,对魏逯作揖道:“仰仗魏令照顾,小妹才有今日之周全,璟不胜感激。”
“使君客气了,下官也是受周将军所托。”
魏逯此时不敢提祁楚的名字,故此只能先把周苛说出来。
谢婵之所以在魏府的事由,祁楚已在信中对谢璟说了,故此他也知晓当初是周苛将妹妹送过来的。
“璟擅离并州,不便多耽误时候,魏令恩情,待璟回到并州以后再着人来府上拜谢。”
魏逯一听谢璟这是要走的意思,慌忙说道:“如今祁将军、周将军、王长史都在城外,他几人对月儿姑娘亦是颇为关怀,使君要带走月儿姑娘,只怕他几人问起来下官不好说……”
魏夫人也说道:“如今天色已晚,使君带月儿姑娘赶路也多有不便,不若在府上暂留,明日一早再动身回并州。”
魏逯又道:“刚好下官也能设酒做宴,请祁将军、周将军和长史与使君一同相叙。”
谢璟也觉得赶夜路不便,于是说道:“如此,那便麻烦魏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