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道别(1 / 2)
堂内灯火通明,无歌无舞
祁楚、周苛、王敬与谢璟几人分别落座席上,谢婵则是乖巧地跪坐在谢璟身旁的蒲团上。
魏逯知晓他几人有话说,自己不便参与,于是道:“满座珠玉,老夫自觉形秽,就不打扰各位贵客兴致了。”
说完他就走了,连让众人挽留他的机会都不给。
且,在他看来,他若真的留下,免不了也要被迁怒,所以还是走为上计。
魏逯离开以后,堂中的气氛变得尴尬了起来。
谢璟先是听闻了朝堂上张御史弹劾祁楚之事,来金城时又见满城女子皆画着浅梨妆,打听一番也明白了其中缘由。
此时他面色不善地看着对面的好友,但却什么话也没说。
祁楚镇定自若,只是兀自倒酒饮酒。
而周苛,作为始作俑者,却是十分心虚,于是他先开口道:“沅玉怎么来得如此匆忙?”
“姑臧已定,璟也不好再让小妹麻烦几位。”
谢璟一开口,几人就都知道他是真的动了气。
周苛道:“我等彼时不在城中,担忧阿婵受了怠慢,故此才会那样说。”
周苛说着,抛给王敬一个眼色,示意他帮自己说两句,但后者却仿佛没看见一般。
见王敬不帮忙,谢婵拉了拉谢璟的衣角,说道:“哥哥莫怪周世兄,我从车上跳下来时昏倒在路旁,若非周世兄相救,此时哥哥就见不到我了。”
谢婵用了个巧妙的话术,她当然知道谢璟生气的是什么,但是却故意忽略这个,只说为周苛所救之事。
果然,谢璟对周苛的神色缓和了许多,后者松了一口气,心中的愧疚也少了一些。
谢璟又看向祁楚,问道:“南郡公要如何说?”
周苛一听这称呼就明白谢璟是听说了些什么。
想到这些时日祁楚对那他那乖巧世妹的所作所为,他也十分不耻,此时见谢璟问责,他竟然还有些幸灾乐祸,于是也一同侧首看向祁楚。
“嫂溺,援之以手,权也。”祁楚微笑着说道。
谢璟冷冷地说道:“南郡公的手,伸得未免也太长了。”
王敬此时开了口,赞同地说道:“确实是人所共愤,犹如禽兽。”
周苛也很想跟着点头赞同。
明明都知晓是假戏,祁楚偏要真做,欺负人家好好的妹妹,还弄得满城皆知。
谢婵想帮祁楚说两句话,但是她知道自己此时怎么开口也洗不清,毕竟夜夜同室,任谁都会多想。
于是她只好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怯怯地低着头。
看见谢婵这副样子,在场的其他人更加笃定了祁楚是个衣冠禽兽。
祁楚从席上起身,对谢璟说道:“沅玉可否借一步说话?”
谢璟抚了抚谢婵单薄的背,温言安慰道:“月儿莫怕。”
说罢便起身随祁楚出去了。
堂中剩下三人,周苛也安慰道:“阿婵放心,我等皆知你受了委屈,必要替你讨个公道。”
王敬虽然因为谢婵被带到军中而始终对她不善,但此时也是说:“不必太过在意,所谓贞洁名声之类,本就是用来桎梏世间女子的枷锁。”
谢婵惊讶于王敬竟然能说出这等话,一时间竟有些感动。
“多谢二位兄长关怀,南郡公并未有何出格之事。”
此时谢婵选择性忽略祁楚占的那些便宜。
与其说祁楚占便宜,不如说他二人半斤八两。
祁楚的脸清冷俊俏,加之身材修长宽肩窄腰,单单站在那里就足够让她脸红心跳,且又对她极致温柔体贴,谢婵有时候甚至于觉得是自己在占他便宜。
她又说道:“从先在江陵,我为祁将军所救,托以贴身婢女之名,与他共室而居半年之久,祁将军礼遇备至,无半分越轨行径。”
周苛了然道:“原来是我等误会子晰了。”
此时院外突然响起了兵器碰撞的声音,屋内几人连忙出去查看。
原来是谢璟已经对祁楚拔剑相向。
祁楚不得已以剑抵挡,方才的声音便是二人佩剑相碰发出的。
谢璟是君子剑,而祁楚的剑却是实打实杀人的剑。
谢婵这下是真慌了,怕祁楚误伤自家兄长,她上前抱住谢璟的胳膊。
谢璟冷着面容说道:“祁氏狂徒轻薄欺辱你不说,如今还想将你带在身边。”
谢婵也是第一次见谢璟如此动怒,她红着眼圈道:“哥哥莫生气,我随哥哥回去,祁公子他不会阻拦的。”
谢璟将剑收回,替谢婵擦了擦脸上的泪珠。
“月儿莫哭,有阿兄在,你不必再害怕他,今日阿兄定然为你讨个公道。”
看着面前二人兄妹情深,举动亲昵自然,祁楚的眸光微沉,刻意打断了正在说话的二人。
“沅玉可放心,楚非那等不负责之人。阿婵若是想,她便是南郡公夫人。”
谢璟将谢婵护在身后,再次拔剑指向祁楚。
谢婵含泪,怜悯地看了一眼祁楚,他还真是能精准触碰到她兄长的逆鳞,不愧是多年的好友知交。
周苛担忧地看着祁楚,对身旁的王敬说道:“这可怎么办是好……”
王敬语气冷嗖嗖的,直切要害道:“郎舅如岳婿,自古不相睦。”
周苛一想也是,谢璟将祁楚当知己,他却图谋人家妹妹,实在难说。
……
夜间
谢婵刚准备灭了灯休息,就听见门外传来了祁楚的声音。
“阿婵,开门。”
谢婵今日好不容易才把谢璟劝好,此时她是万万不敢再与祁楚共处一室,于是她隔着门说道:“不行,若是被哥哥知晓了,又要生气。”
“我来与你道别,来之前已对他说了。”
“果真?”
“嗯。”
谢婵这才把门打开了。
如今兄长在,她总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