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 章 无名(1 / 2)
“嗯——就是,就是人很好,都不会凶我呢。”
为了维持一个从被土匪救下来的女子的形象,谢婵始终都表现得十分不善言辞。
“哎哟,这不凶你算什么嘛!月儿姑娘还真是憨得有意思。”
杨花儿咯咯笑着,言辞暧昧地对谢婵说道:“月儿姑娘既跟了南郡,可与南郡发生了点什么好事?”
谢婵这次是真的红色爆红,红的要冒热气。
她哪里知道这群丫头婢女要问这等事!
“一路上总是赶路,郡公他很忙。”
几人又是一阵嬉笑。
“那待回师之时,郡公必然就不会再这般忙碌了罢?到时候可是有月儿姑娘享福的了。”
谢婵此刻只想赶紧逃离,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怎么比王敬的嘴还可怕!
最终谢婵也没能逃脱成功,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摧残了一个时辰
总之当她换上魏夫人着人准备的干净衣物,挽了个发髻出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又活了一遭。
但,她才刚在院子里没站多久,魏夫人就又叫人把她叫到了魏县令与王敬的筵席上。
她也明白魏夫人的心态,无非是给送她来的王敬看看,看看将她照顾的多好,让他放心必然不会有怠慢她的地方。
于是在堂上歌姬还在唱曲儿时,她踏着装出来的惊惶无措的步伐,来到了堂前。
茫然四顾一番以后,她发现堂上有王敬、魏逯还有几名不认识的人。
不过这不重要,谢婵找到了王敬的身影以后便走了过去,在他旁边安静地跪坐好。
魏夫人虽想炫耀功绩,但毕竟堂上没有女子的席位,她又不能直接跑过去坐魏逯旁边,而那几个不认识的人更不用说。
所以只能找王敬。
虽然也许八成又会被他讥讽一番,但是谢婵已经做好了承受的准备。
然,王敬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默默地酌酒。
歌舞不绝,觥筹交错
到了最后,谢婵见王敬也有些醉意了,她好意地出声提醒道:“长史仔细酒意上头。”
“我岂会不知?”王敬道。
谢婵:“……”
早知道不好心了。
然而下一刻,她便听见王敬说道:“也难怪周季简要那般帮你说话,祁子晰也这般昏头。”
谢婵没懂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眨着圆圆的眼睛看向他,殊不知这在王敬看来却属于故作姿态。
但即便被某人认定为矫揉造作,他此时也说不出半句不好听的话来了,反而用极为罕见的平和的语气说道
“这些时日,你就安心在魏府待着,别惹事生非。”
谢婵毕恭毕敬道:“谨遵长史之命。”
“若是惹了麻烦,也别怕,出了城去大营中寻我就好。”
“喏。”
“你很害怕我?”
“长史威仪在前,婵不敢造次而已。”
王敬认真地反思了一下这些时日是不是将她骂的太狠了,但他最终觉得那不能怪他,毕竟他是真生气把女子带到军中来。
如果说,此时金城令魏逯府上的筵席是把酒言欢的接风宴。
那么与此同时的另一个地方,也在进行着的筵席可以说得上是与鸿门宴差别无二了。
……
姑臧城
营帐中,灯火通明
金黄色的火光撒在在场的几人脸庞上,仿佛为几人镀了一层金。
帐中的地上还零星长着几株幸存的野草,但更多的已经被来往的脚步踏为了尘泥。
无歌无乐,有酒有席
李凭跪坐在南边的席位上,暗暗观察着主位上的年轻男子。
而在他的对面,另一个人,也如同他一样在观察着主位上的将军。
李凭是以‘商议军事’而被传唤过来的,此时已经来了快半个时辰,但始终不见这车骑将开口。
最终他有些耐不住性子了,率先问道:“祁车骑叫老夫过来是所为何事啊?”
没有得到回应,李凭面露尴尬,刻意咳嗽了几声。
过了一会儿,他才听见祁楚说道
“使君如今把守姑臧城,日夜颠倒,废寝忘食,以护卫大邺江山子民,在楚看来,此是流芳千古之功业。”
祁楚意味深长地看着李凭,但他的语气却比他的神情要诚恳许多
“使君高风亮节,让楚甚为钦佩。”
李凭不明所以
将他叫过来就是为了给他戴高帽?
怕是不止如此
他客气道:“为生民立命,是为官的根本,祁将军言重了。”
“李使君谦虚了,今日楚请使君过来,是有一事求使君相助。”
李凭依旧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说道:“祁将军但说无妨。”
祁楚道:“使君有所不知,楚途经安定县时遇上了一伙胡人,丢了不少辎重。”
“岂有此事!”
李凭一下便从席子上站了起来。
祁楚道:“使君莫动气,楚今日请使君前来也是请使君帮忙辨认一番,这胡人究竟是四胡中的哪一族?”
祁楚说完,方才起就一直在李凭对面坐着的陈敬封对营外喊道
“来人!”
一名身材魁梧的百夫长掀帘而入,在他的手中提着一个半人高的大麻袋。
“给李使君看看。”祁楚道。
百夫长将麻袋举起,倒出来一颗一颗羌人的头颅。
这些头颅都是从安定县那些死在汉兵手下的羌人头上割下来的。
五月初的天气已经有些闷热,滚落在地上的人头虽然并未至腐烂,但也发出阵阵烘臭的味道。
祁楚说道:“还请李使君来辨认一番,这些胡人究竟是不是羌人。”
他一边说,一边皱着眉从袖中拿出手帕,说完以后就满脸嫌弃地用手帕掩住了口鼻。
地上的人头,个个都是卷发高鼻,跟如今姑臧城外的羌人一模一样。
李凭此时也不好睁眼说瞎话,于是道:“这这……依下官看,这确实是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