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失散(2 / 2)
一绺一绺的鲜血顺着她的头流到了她的脸上,她的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最终也不知道在数到第几辆时,而彻底地失去了。
……
自从得到邺廷增兵的消息以来,伮阿满就受命埋伏在安定县境内的必经之道。
他们的主要兵力是在粮草车处。
粮草是行军之根本,没了粮,庞大的军队半日也不可能撑得下去。
对如今已攻下北凉三郡的羌人来说,他们最不缺的就是粮草。
而兵器不同,他们没有铸造复杂兵器的手段,所以基本人人手上都是弯刀。并且也没有铸造兵器用的铁矿。
所以,早在冲击粮草车队前,伮阿满已经另派了一支轻骑去抢兵甲。
只不过,羌主吩咐的以粮草为主,故此派过去的人并不多。
此刻,他正一边拼杀,一边用羌语指挥着他的族人们
“抢的走的就抢,抢不走的烧!”
羌人尚武,他们中权力最大的人,也往往是战斗中最勇猛,冲在最前方的人。
而伮阿满身为羌族六部之一的头领,手上业已不知沾染了多少人命与鲜血。
他双手分别持着两把弯刀,抬手就是一个人头滚落在地。
但是在来回指挥着部下冲击了几波汉军后,他发现始终未使其阵型割裂开来。
汉人兵力远远多于他所带的部下,他只能迫切地寻找机会速战速决。
只要能抢了粮草,哪怕是烧了他也是完成了命令。
他一边搏杀,一边寻找这支队伍的关键。
终于,他看见了。
那名在队伍后方指挥的,年轻的汉人,似乎是他们的首领。
如此年轻的首领,他还是第一次看见。
他重重地割下一名汉兵的头,大声说:“那个年轻汉人,谁砍了他的头,主上赏九女,赏千金!”
羌人男多女少,有父妻子继,兄死弟娶的习俗,而更多的时候都是兄弟父子共妻。
所以此刻这些羌人听了那一个人头竟然能换九个女人,都发疯一样红了眼,朝着那人冲去。
但是那人身边护卫着许多士兵,他们根本无从近身,于是只能更加疯狂地砍杀汉人士兵。
伮阿满也在朝那人靠近,但是他发现那年轻首领竟然举起了弓箭。
如今天色黑暗,且这一处的路段地势平缓,根本没有部署弓箭手的高处空间,所以方才双方也只是近身而搏斗。
伮阿满不相信,仅凭这几处小小的火把发出的光,那人还能射得中。
且谁都知道,与训兵的靶子不同,平地而射,十有八九都难中敌人,且不说他的部下还都穿着特制的盔甲。
但,他很快却发现自己想错了。
那年轻的首领连射三箭,他身边就接连倒下了三名部下,皆皆被射中了面部。
未空一支!
而他再看时,那首领的箭已经对准了自己。
他侧身躲过刺向他的长枪,又砍掉一名汉人士兵的头。
看到那汉人首领已经松开了弓弦,他猛的偏头躲避,势如破竹的羽箭从他脸侧划过,直直插进了他身后一名士兵的喉间。
一箭封喉毙命。
下一刻,另一只箭已经朝伮阿满射来,而他也几乎是在同时做出了反应。
可他没有躲过
瞬息间,箭镞贯穿了他的左眼。
而此刻他的部下依旧没有冲散汉军的阵型。
他用仅剩的一只眼环顾了四周。
发现了后方赶过来的汉军正在包围他们。
他猛的拔下左眼上插着的箭支,连带着眼球也被一并扯了出来。
他丢掉手中箭支,抬臂挥出示意部下撤退的信号。
他们人数不敌,再不撤退,只怕要被包围全歼。
与凉州军这些时日的战斗,让他以为汉人孱弱,加之他们又是突然袭击,抢烧些粮草不是大问题。
但没想到这邺廷派来的汉兵布阵如此严密,而那个年轻的首领更是叫他有些面熟。
此时他的部下看到了他的信号,纷纷停止砍杀,而是回马跟随他,冲破后方支援的汉军的包围以后消失在了路上。
“南郡,为何不追?”
副将不解地看着祁楚下令不许追击。
“季简,你说为何羌人会在此处埋伏?”
“南郡是说李凭……”副将自己都不敢再说下去。
“留着他们去给李凭报信。”祁楚的声音宛如三尺寒冰。
此时,车队的前方赶来了一名千夫长。
他下马跪到了祁楚面前
“报祁将军,赵司马为羌人所害,属下不力,未能护全甲兵辎车,为羌人所抢,请将军治罪!”
此言刚出,祁楚周身的冷气暴增,脸色也阴沉了下去,沉到了极点。
感受到逼人的威压,祁楚一旁的副将也不自觉离他远了些。
千夫长跪在地上,方才与羌人拼杀都没有此刻这样让他害怕,他甚至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
然而却听见年轻的将军说
“临阵不乱,有功,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