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随军(1 / 2)
“周将军,这里有个人还活着!”
一名士兵用火把照亮了躺在草丛中饿人。
周苛闻言,下马过去查看情况。
看清地上躺着之人后,他不禁有些唏嘘,对身旁长史说道:“看衣着模样是咱们的人,怎么这么小的孩子也招进来了?”
长史冷嗖嗖地说道:“你问我做何,又非我所募。”
地上躺着的少年,看身量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身体还未完全长开,很是瘦弱。
而他的脸上头上,满是血迹,把原本的面貌遮了四五分,而沾上的尘土又遮了三分,再佐之以夜色,所以此刻并无人发觉异样。
“罢了,先不说这些。”
周苛见他年龄实在小,心生怜悯,于是弯腰将他从草丛中抱了起来,打算放到马车上。
只是,这一抱,让他觉得不一样了。
即便是十五六岁的少年,身体也是硬的,可怀中的这人,却给他一种柔若无骨的感觉。
他不动声色地将人抱至马车中放好,命令属下继续前行。
……
谢婵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马车上,浑身的疼痛让她接连倒吸数口凉气。
但她还是忍着痛,把头探出了车窗。
窗外,恰有一名年轻的男子骑着马随行。
“周世兄?”
谢婵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嗓子里如同放着无数把刀片一样,出来的声音也是又沙又哑。
听到车中人说话,周苛也扭过头来了。
“周世兄……”
周苛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了,由于震惊,他甚至又仔细地把车中的少年看了一遍。
“你是?”
“是我……阿婵。”
周苛闻言先环顾了一番四周,而后把她的头推回马车里,把车窗关好。
接着,他翻身下马,把马交给一名兵士牵着,自己则是进了马车里。
谢婵用衣袖把脸上的血迹与尘泥擦了擦,她脸上的血都是从头上流下来的,所以擦了以后脸上就干净了许多。
周苛也认出来了她。
“周世兄,你怎么……会在?”
谢婵因为嗓子太疼,所以说几个字就要停顿一下。
她之所以叫周苛为世兄,是因为,周苛的祖母,是谢太傅的亲妹妹,二人是有实打实的血缘关系。
而谢婵从小不与外男说话,但周苛也算是她的“父兄亲族”之类,所以二人也不算一句话没说过,只是说的少罢了。
“朝廷任我为车骑副将军,随南郡公北征。”
谢婵这下知道了,原来一直在军队后方的副将就是周苛。
“你怎么会在此处?”周苛问道:“你不是已成了陛下的昭容?”
周苛本是羽林郎中将,他与谢婵上一次见面还是在春猎之日。
当时他碍于谢婵的身份,并未同她说话,不成想今日竟在此处见到了她。
“此事,说来……话长。”
接下来的时间,谢婵忍着嗓子疼,磕磕巴巴地把前因后果都对周苛说了出来。
周苛听罢,叹道:“看来母亲的忧心并非没有道理。”
周苛的母亲,就是谢婵在徐州程家时遇见的周夫人。
当初周夫人告诉她天子选妃一事,她还未怎么当回事,如今回看,这段时期所经历的,倒是桩桩件件都与其脱不了干系。
谢婵问:“祁楚如今在何处?”
周苛道:“那日遇袭以后,南郡先带了三万人去姑臧找李凭了,留我与王长史继续带军前进。”
“那…这么说,世兄与长史都知晓?”
周苛道:“你是说人马之事?”
谢婵点头。
“募兵之事就是我与王长史一手操持。”
谢婵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他们是吃了熊心还是吃了豹子胆,又或者被祁楚灌了迷魂汤。
“既然子晰打算送你去并州沅玉之处,我如今脱不开身,不如我请王长史替他将你送过去罢。”周苛说道。
周氏与祁氏都是徐州大族,祁楚与周苛二人也是自小一同长大的。
只不过周苛年满二十就被朝廷起用为羽林郎中将了,而祁楚却因为大将军之故而被禁锢。
谢婵没有一口答应,而是先问道:“如今队伍行至何处了?”
“如今在陇西郡。”
周苛说完,谢婵才发觉自己对凉州的郡县没什么认识,于是她又换了个说法道:“如今距那日遇袭之地有多远?”
“一百二十里。”
“我这是昏迷了多久……”
周苛道:“自遇见你以后,至今已经两天一夜。”
“那岂不是早就过了并州西?”
自从遇袭以后,周苛就命人加快了行军速度,他说道:“已过了百余里。”
谢婵很是为难。
周苛见谢婵面带难色,问道:“阿婵可有心事?”
谢婵道:“如今离并州已远,且那些羌人行踪不定,实在不敢劳烦长史送我。可若是跟随世兄至前线沙场,又是极为不便之事……”
周苛对他这个妹妹的印象一直都是文静乖巧,行止循礼,但是想不到在如今这种情况下,她竟还能顾虑这么多。
简直是懂事过了头。
出于对谢婵遭遇的同情与怜惜,周苛的语气不自觉便轻缓了下来,他说道:“阿婵也不必为难,待大军行至金城时便会安停驻,以其为大营。”
“届时,我会带一支人马北上至姑臧同子晰汇合,王长史留在大营安置后备事宜,阿婵可与长史一同留在金城。”
“且金城令魏逯从先是我父参军,你留在军营不便,我托他留你在府中居住一段时日便好。”
谢婵觉得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先是点点头,可随即又发现了问题,她问道:“阿婵既然要在金城令家中住,免不了被看出女儿身,那要如何与魏县令说?”
因着周、谢二家的渊源,谢婵可以把自己这些事说给周苛听,但是那金城令与她非亲非故,她自然是不能和盘托出的。
周苛也明白这个道理,于是也一同犯起了难。
“待我去叫王长史问问。”
周苛说罢就出去了,没过一会儿他就回到了马车上,还跟进来了个年轻儒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