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 章 春猎(2 / 2)
另一部分人认出了谢婵,他们震惊的是那个病故或者应该说是与人私奔了的谢氏女,怎么摇身一变成了成了天子新宠?
怀有此两类心思之人即便再有疑问,也只是暗自龃龉,但有一人不同。
豫章王笑咪咪地凑上前去,对天子道:“看来谢昭容甚合陛下心意。”
陈随笑道:“皇叔有心了,能让朕见到阿婵这等美人。有了阿婵相伴,朕如今倒觉得这天下女子亦有可人之处。”
“如此,那臣便放心了。”豫章王语重心长地劝道:“陛下如今正当壮年,今后也当以子嗣为重,早早诞下皇子,以承嗣大邺的江山。”
“皇叔教导,朕时刻铭记于心。”
豫章王又对天子说了一些别的话,但都传达出一个意思——早生皇子。
不论他怎么说,天子皆一一答应,保证去做,但谢婵知道,天子回宫以后依旧是该做什么做什么,并不会为此改变分毫。
谢婵虽前十几年都是不问世事的世家小姐,但她实际上对这些权力争斗还是比较敏感的。
豫章王要劝天子诞下皇子,其中意图也不难估量:三十岁的青年皇帝与襁褓之中的婴儿,当然是后者更容易掌控。
正思忖着,不远处几位年轻的世家公子中传来一阵骚动。
谢婵看过去时,原来是陈敬封。
那些公子平时也算修养良好之人,今日这样为一件事而惊呼,也实属难得,所以谢婵也有些奇怪到底是东西,竟能什么让他们这般反应。
与谢婵一样好奇的还有天子。
陈随命人将陈敬封叫了过来,这才发现原来是因他今日骑的是匹西域纯种的栗色汗血马。
汗血马日行千里,夜走八百,奔腾之时流汗成血色,所以称之为汗血马。
陈随见自己这个堂弟准备如此充分,哈哈笑道:“看来世子今日是笃定了要与祁子晰一决高下,若是今日世子能得头筹,那朕就赐你十名美男!”
陈敬封霎时间觉得压力大增,谢恩以后赶紧拉着马走了。
天子又在周围搜罗了一圈,却并未发现祁楚的身影。
见时辰已经差不多到了,豫章王开始催促天子开箭,天子再想等祁楚怕是也不行了,于是拿起象征九五至尊身份的九龙御弓,射出了这场春猎的第一箭。
万幸,中了只野兔,这才不至于失了面子。
待天子出箭以后,蓄势待发的诸位世家子都迅勇而出。
猎场虽说是猎场,实际上是圈了座山头以及山下数千顷地。而其中有什么飞禽走兽都是不知道的,所以说春猎其实是一件十分有看头的事。
谢婵看的兴致勃勃,天子看的比她还兴致勃勃。
看了一会儿,天子叹道:“可惜,今日竟然不见祁子晰。”
正说话间,远处又一阵马车声响。
这些马车里的是诸家夫人,她们并不参与男子狩猎,但亦会随同前来,主要是为了瞧瞧谁家公子适婚,好为自家女儿考虑。故每年的春猎,总要成就几幢佳话。
待一众夫人的车马停下来以后,天子才看见心心念念的祁楚。
“楚见过陛下。”
祁楚上前对天子行礼道。他今日并未着窄袖的骑装,而是穿着一袭玄色的直裾深衣——看起来并无半分要参与春猎的打算。
“子晰今日怎么来晚了?”天子问道。
还未等祁楚说话,一道清亮的女声就传了过来。
“他今日是陪同本宫而来。”
说话的是一位美艳的妇人。
妇人肤如凝脂,手如柔荑,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头上是璀耀的东珠金钗,颈间是朱红的血珊瑚项链,身上所着衣裙亦是象征身份尊贵的绛紫色。
待美妇人走近,陈随十分尊敬问候道“姑母近来身体可还安康?”
天子的话一出,谢婵就知道了眼前的人是祁楚的生母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二十岁时嫁与年近五十的祁峋,二十一岁生下祁楚,如今算来也应当是四十四岁。
可谢婵怎么看,长乐公主也就不过三十岁的模样,与天子像极了同龄之人。
“劳烦陛下挂心,本宫一切安好。”长乐公主看见谢婵以后神色微怔,随即问道:“此女是?”
陈随道:“这是朕新封的昭容,谢太傅嫡孙。”
谢婵向长乐公主行了一礼。
“既是太傅孙女,陛下就封个小小的昭容?依本宫看怎么也要封个贵妃。”
姑侄俩的话如出一辙,让谢婵暗自感叹不愧是一家人。
陈随道:“朕也是这般想法,只是昭容谦逊,不肯为贵妃,所以朕才封了她个昭容。”
二人正说话间,又是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哈哈哈,阿妹来了,怎么也不知会为兄一声!”
春猎都是年轻人的事,豫章王并不参与,他方才在向羽林郎中将交代琐事,看见长乐公主以后便径直走了过来。
陈氏的姑叔侄三人齐了,谢婵识趣地退到了别处,默默无声地观看猎场中那些美少年的英姿。
“好看?”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各有风流。”谢婵道。
方才见到祁楚,她心中五味杂陈,如今有许多疑问想要问他,但是碍于如今的身份也只能压在心底。
君思我兮然疑作
你思念我吗?心中信疑交错。
“你今日怎未参与?”谢婵问道。
祁楚苦笑:“若是参与了,岂能有在此处同你讲话的机会?”
谢婵沉默住了,不再说话。
俄顷,一阵急促嘹亮的鸣哮刺破苍穹,谢婵与祁楚二人皆抬头看去。
日头下,一个巨大的黑影在半空盘旋。
黑影的形状似乎是一只飞鸟,但两翼张开之时隐天蔽日,极为巨大。
谢婵从未见过这等鸟兽,害怕地看向祁楚:“这是什么?”
“金雕。”
祁楚说完,二人皆是一慌,想起了天子方才挂在轺车上的那只野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