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穿行至此1(1 / 2)
口腔里残留着血腥味,步伐些许凌乱,易厌辞独自走出会议室,心口是缠绕数日的疼痛。
断崖式分手,痛在双方。
出了电梯,肖琦等在门口,“易哥?”
易厌辞打起精神,“他们在哪?”随手拿起不知是谁桌上的矿泉水,喝了几口压下口中的腥味。
“在你办公室等着了。”
走廊上,距离办公室几步,易厌辞停下脚步深呼吸,心中的决定再坚定几分,无论盛开娱乐的老板是谁,无论他们姐弟与盛开娱乐有何关系,都必须!必须解约!
肖琦停下道:“易哥,我还是盛开娱乐的员工,不方便跟你进去。”
易厌辞点点头,一人前行,握着门把用力较劲,顷刻,猛然发力推开办公室的门。
力道大到玻璃门发出共颤的微声。
办公室内几人纷纷转头,主位的白发男人投来目光,曲了下手臂就要起身,被秦利无形间摁回座椅。
隔着办公桌,预留了一个位置,左右两侧是高尙臣和黎旭。易厌辞不含糊,坐定后开口道:“图先生,见您一面困难至极啊。”
白发男人拗口的中文回答:“并不困难,易先生,我来的正是时机。”
往日有多少恩情,今日便有多少不舍。抛开秦征不谈,盛开娱乐至少在曾经拉他出了泥沼,凭着情分,易厌辞恭敬了几分,道:“图先生说的时机是什么?”
“秦征。易先生,我是为秦征来的,你应该想到了,这一点我没有必要隐瞒,对吗?”
在桌下,易厌辞的拳抓的很紧,“想到了,”挑眉抬眸看了眼秦利,“不过,图先生来晚了,我和秦征已经结束了。”
白发男人坐直,呼气重了几分,“易先生,不要这么早下定论,至少听完我此次前来的原因再做定夺。”
易厌辞尽量克制轻蔑,反而一笑,“没有必要,不如图先生先听我说完来此的原因,还定夺后面的话要不要说?”
乍一听,是询问的试探,语气却不容置疑。
白发男人没想到他如此强势的坚持,一下子没了主意,微微偏头看向一侧。秦利接道:“你说。”
高尙臣捕捉到这一幕,嘴角勾起极轻的弧度。
“我要解约。”
“易厌辞!你再说一次!”
“我要解约。”
秦利结舌的嘴型滞待,易厌辞已经说了第二遍。即便是早有设想,当他说出的那一刻,她还是遏制不住想要质问他的冲动。“易厌辞,你要胡闹到什么时候?!解约?你付的起解约费和违约金吗?”
“秦小姐查过就知道了。”易厌辞讪笑。莫说他付得起,就算是付不起又怎样!解约,他势在必行。
她当然查过,易厌辞的资产总和堪堪覆盖,她心存侥幸的认为,没有人会将自己置于倾家荡产的地步,事实证明,她错了,易厌辞总能给她不一样的惊恐。
白发男人道:“易先生,解约的事先放在一旁,我想和你聊聊秦征。”
易厌辞不假思索:“关于秦征,我们更没什么可聊的。”他双手一摊,“图先生,我是来谈解约的,请您安排法务部门过来吧。”
秦利敲击着手机屏幕上打出几个字,发送。
顶层会议室,横七竖八的椅子,歪歪扭扭的长桌。
秦征瘫坐在破损的幕布下。眼前,是他决绝的神色,耳边,是那句,不是喜欢,手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他怎能不疯。
他躲在这里,不敢去听,不敢再看。
微信铃声响起,秦利发来两个字。——【解约】
怒不可遏的举起手机就要扔出去,电话声响起。他顿了一下,接起:“说。”
“秦先生,我们落地帝都机场了。”
“我过去。”
秦征的手指划在办公楼层的按钮上,没按下去,电梯径直下到停车场。保镖推来定制款T-12马西莫摩托,又一人递给他冲锋衣和头盔。
办公室内,白发男人劝道:“易先生,解约简单,即便是签订了延期合同,也不影响,还是那句话,一切由你做主,续不续约听你的,所有广告代言你都可以带走。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亦如三个月前,黎旭带着消息来到他家,说公司的意思,续约就是终生,不续约也不为难他。
不为难他,是在遇见秦征之前。无法忽视盛开娱乐给予他的厚待,每个字都像是枚钉子,将他死死钉在椅子上。
一时间,易厌辞恍惚了,续约终生说的是他与秦征的终生,还是他与公司的终生。
白发男人继续:“我接下来的话,请不要打断,可以吗?”
“好。”
“家族集团产业,”男人似是自问自答,“简单说,盛开娱乐是集团下属公司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他拇指卡在小指甲盖的末端,“却是秦征掌权后投资的第一家公司,也是国内唯一一家投资。”
他想的没错,盛开娱乐真的姓秦!
“不过,这是五年的事。如今,秦征已经离开集团,但我们依旧运作这家公司,易先生,你能明白是为什么吧?”
易厌辞没有回答。
“因为一个人,易先生,是你。”白发男人目光坚定,“商业以利为先,谁也不能打破这条铁律,但盛开娱乐是例外,公司虽然是盈利状态,可它的产生的价值在集团估算下,不足挂齿,趁早放弃免得牵扯精力。”
多么可笑,盛开娱乐是圈内收益之最的娱乐公司,居然是不足挂齿的存在。易厌辞一边嘲笑着自己,一边估量着他说的集团。
“但集团没有舍弃盛开娱乐,是集团对秦征的补偿,也是家族对秦征的愧疚。易先生能理解家族的含义吗?”
秦利一旁插话道:“您说的太多了。”
白发男人扣了一下手指,“结果不会更严重了,不是吗?”
几人眼神交流,易厌辞眯眼冷视,接收着秦利的注视,黎旭眼神辗转,高尙臣目光逡巡在众人脸上,敏锐的捕捉着每个人的表情。
秦利气馁道:“是。”
“说到哪了?哦,家族。易先生,忘了自我介绍,我是秦征的长辈,按辈分他们姐弟叫我一声佩叔。”他与这对姐弟的父亲,虽是出了五服的血亲,但按照家族排序,他的确是他们的叔叔,“易先生,你也应该叫我一声佩叔。”
呸!
高尙臣看着这位佩叔舒展了脊背,整个人呈现出放松的状态,他明晰,接下来的话,可信度极高。
人只有在说真话时,才会放松。
“易先生,秦征对你隐瞒的,不过是曾经集团掌权者的身份,他已经彻底从集团中脱离出来了,不只是集团,甚至是家族,都不在他考虑范畴内。”
和他有什么关系?是他逼着秦征这么做的吗?休想道德绑架他!
“品牌代言和展出,是秦利和集团的决定,与秦征没有关系,只有Louis是他亲自邀请来的,无关利益,是他们相交多年的情分。易先生你质疑的,无非是那枚戒指。”
戒指?只是他与秦征爆发的导火索。一次次的欺骗和隐瞒算什么!
“秦征离开拿走的唯一东西,是一颗蓝钻,Louis设计了戒指,就是送给你戒指上的那颗蓝钻。整个集团啊,他只要了一颗钻石。这枚蓝钻在旁人看来不菲,但你知道它与集团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
他的意思是,秦征脱离了家族集团,只要了一颗钻石,为了送给他做戒指?究竟他要表达什么!
易厌辞终于忍不住打断道:“图先生,你说的,我体会不到理解不了,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如果你接下来要说的,还是这些无关痛痒的内容,我想我们的谈话到底为止。”
佩叔笑了笑,“好,那我给你讲点痛的,看看易先生爱不爱听。”他调整了坐姿,使自己更为舒朗,“关于秦征小时候的事。”
“图先生在说笑?他小时候的事,我更没有兴趣知道了。”若是几天前,易厌辞一定会洗耳恭听。不过晚了,关于他的事,他不再想知道。
“你不好奇,他为什么放弃吗?”
“有什么可好奇的,大概图先生接下来会说是为了我。”
愚不可及,什么都是为了他?
“那好吧,我帮易先生回忆一下,你刚与盛开娱乐接触时说的话,”佩叔捏了捏眉间,“你说,要求盛开娱乐不能触及红线,不能违法违规,否则无法与公司签约。”
这不是再寻常不过的要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