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 章 文医女的路(2 / 2)
难得回忆起,之前时常治病救人的时候。
那时她除了,草药和腐烂,闻到最多的气味便是鲜血。
每个向她求救的女性,好像都血淋淋的。
身上带着不知是来自谁的伤,在她那里或哭或骂。
文医女是不讨厌这些算的上是噪音的声音的,和这些声音相比。
文医女害怕的是那些死气沉沉的女人。
文医女治的了身,治不了心。
能哭,能骂的,总还是能从她义诊的小棚中走出。
安静到死寂的女人,道谢之后,基本上拖着自己的身体提拉着走的。
运气好的话,文医女还能再见到她们几次。
运气不好,文医女便只能听到,哪里有个想不开的疯婆娘,日子过得好好的。
突然或上吊或喝药或者跳水的死了。
然后便再没有然后。
总不过那几样死法,已经有了死气的人,哪会想什么特意的创新。
看着榻上的吕禾央,文医女面上没任何表情,跑神的想着,那些曾向她求助的人。
她们也不是全然想死的,文医女想,她们总还是自己到的义诊的小棚,自己排的队。
在文医女给她们开药之后,她们还能拘谨又诚恳的道谢。
只是那眼睛亮起的时间太短。
起码在她们求药的时候,她们还是不想死的,或者说还没有一定要死的。
文医女想着,手上的动作分毫不受影响。
帮吕禾央处理完基本伤势之后,文医女一副认真必要的表情,帮吕禾央限制好四肢。
确保吕禾央无论怎么折腾,在没有外力引导的情况下,都不可能主动影响伤势恢复。
文医女便退下了,她知道公主现在在谋划天下。
文医女没那么大的野心,她只是在写书。
续写并改进康妃留下的医女所学的医书。
康妃不通医术但她懂史。
康妃细细的将历史深入浅出的组成一个基础框架。
又在女医往间隙里插入一个个医案之后将原本的骨架隐藏,让历史成了点缀。
是放在大部分人面前,也不引人注目的状态。
文医女不知道,康妃如何说服的宫中女医,帮她一起编纂,这本女子专用的医书。
又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将自己的心血一点点隐藏,磨去,再不外露分毫。
她只是在将这本医书最开始的框架挖出来。
将隐没历史,将未存在的工行,将本不该和医术有什么联系的军事放于明面。
文医女在编写之后要推行的书,不是医书,再不是纯粹的医书。
她本来写的很激动的,文医女想,只是在吕禾央这闻到的血腥将她拽了回去。
拽回了那时候的回忆里。
刚开始义诊之路的文医女,医术还不是这么高超。
她只是个普通人,或者说不一定那么普通的贵族少女。
文医女想的话,她可以一直赖在家里,甚至连婚事都可以在家人的纵容下找理由避过去。
一切从她出生前便为她备好了。
一条落英缤纷,景色优美,又格外柔软和包容的路,文医女完全可以慢悠悠的踩在上面。
用各种法子耗磨着时间,哪怕为了弯腰捡起路边几片喜欢叶子,短暂的离开了。
只要她想,她总可以再慢悠悠的回到那条路上。
这世间再不能更完美的正路上。
甚至文医女现在转身回去,那条路说不定也还在那里等着她。
只是她轻易不会回去。
她不知道,她在某一世,某一个轮回,她曾回到过那条路上,告诉自己,那条路也还好。
她刚开始只是,想看几个新鲜玩意儿,便偷偷探个脚出来。
发现脚没有受伤,身子也探出来了。
头也出来之后,整个人便从那条路上跑了。
文医女刚开始是想藏着这条路的。
她虽然吃着和其他人一般的食物,学着其他人一般的医书。
文医女总是在心中觉得自己是不太一样的,我还有别的路,还有退路。
那是一条再完美不过的路,文医女曾那样自得的想过。
之后,后来,开始义诊,见过很多女子的文医女便彻底将那条路忘了。
她有新的路要走,虽然很可能没那么平坦,也没那么美好。
但那会是她自己的路。
文医女再次沉浸到医书编纂的时候,秦江和吕禾央正式说起自己的计划来。
吕禾央仰躺在床上,茶色的眸子浅瞌着,静听秦江的安排。
槐素问在旁边静静的做个背景,偶尔对肃宁王的信息进行补充。
商量好之后,便是送吕禾央离开。
他的存在还是有点敏感。
槐素问不准备现在明棋的话,还是不要太嚣张为好。
计划顺利的进行着,槐素问学着异世之人的模样,做一副无知姿态。
在琳琅中恣意享乐,从早到晚,在哪都有可能。
就是都离公主府和铙,橹两营远远的。
外人习惯了,槐素问的表象,皇帝也乐得纵容。
槐素问浪过之后,便继续之前的拜访,约了一个负责草药的商人。
商人对自己的身份,对外的说法是——司徒家小公子。
不过婚宴上见槐素问的时候,司徒俊文喉结什么的都没有带,只意思意思的穿个男装。
只是那是,无人特意关注她。
她也是婚宴时掌权者亲自来拜访的药商之一。
看槐素问按约而来,散着发的司徒俊文早早从座位上起身候在门口。
在槐素问进来时,向槐素问行礼:“殿下。”
司徒俊文是个高挑的个子,只是有点瘦弱,躬身行礼时确实有如松如竹的感觉。
今日可能为了表示诚意,也可能现在的流行。
司徒俊文特意散着发,松散着衣服,将自己的性别特征,展露出来。
在康妃女扮男装,和皇帝相爱并被皇帝独宠多年之后。
女扮男装似乎成了一种潮流,女扮男装的女商贾也有意无意将展露性别视为一种诚意。
司徒俊文的声音也是未掩饰的女声,温雅淡然。
不像个利欲熏心的商人,倒像个耐心的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