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良辰吉日(2 / 2)
打扮停当,南宫杳杳望着镜中的自己有些不敢认了。
南宫满头乌发被盘成了叠云般的高髻,于发髻间遍插了珠钗与花钿,高髻两侧各插两支缀了红缨络的金步摇,此时的南宫黛眉修目红唇娇艳欲滴,配以满头的珠宝金饰,再不似提枪上阵的女将军,而是美态十足的玉娇娘了。
陆姑娘用一只细钎子挑了桂花头油,往上拢拢南宫额前的碎发,笑说:“南来将军见了,怕是要认不出了。”
南宫杳杳举起团扇半遮着面,娇羞一笑。
张驿臣担当司仪实是尽心,把一应来贺的客人俱都安置了,瞅着时辰,来到堂上,大声喝唱“吉时到”,堂内立时静了下来。
这喜堂并未太着意去布置,扯了些红布结了几朵红花,拉扯了缠在几根大柱上便算作数了,说是南来将军交待了不可铺张,一切便宜行事。
来此道贺的多是军中的偏将、小校以及往日来往相熟的城中各府管事的,百姓俱不肯入内来观礼,怕扰了将军,挤挤挨挨着立在门外探着脑袋观瞧。
一对新人,着了喜庆的喜服,自堂下步入,堂上宾客俱都吵嚷着叫好。新郎官气宇轩昂,峨冠纱帽,新娘子纱扇遮面,长衣曳地,二人款款行来,真好一对神仙眷侣,羡煞旁人。一路拜过来及至都到夫妻对拜了,这新郎新娘二人仍还是傻愣愣的,不辩方位,一任司仪摆弄。原是战场上挥戈浴血的将军,值此人生大事照样儿的一片懵。
及至礼成了,堂上一伙子宾客俱都拥了上来,将二人一路挤搡着送入洞房。笑闹一阵,御南风便出去招呼宾客了。
南宫杳杳在军中指挥若定,做惯了领兵打仗的,如何在洞房内憋的住,听到外间吆喝声起,起身摘了满头的首饰,解了发髻结个长辫,换了身儿轻便衣裳便跑出来与将士们一同坐席了。军中之人本不拘于些礼数,大伙儿一处勾肩搭背的你来我往,觥筹交错间俱已是舌头打卷儿,话都讲不清了。
一直闹至半夜,宾客俱都散了,白锦舟与陆姑娘使个眼色,二人轻悄的从席间撤了。
洞房之中红烛摇曳,灯影朦胧,崭新的褥子、锦被堆了一床。
南宫杳杳本已饮下不少酒,回了房酒兴犹未尽,要与御南风一醉方休。御南风拉了她在小桌几边坐了,将酒壶中的酒斟了两杯,递给南宫一杯,说:“这是合卺酒,照着规矩是必得要喝的。饮了这杯便歇了吧。”说完挽了南宫的手臂饮个交杯。
南宫仰脖一饮而尽,睁着一双醉眼,呵呵的笑,说是早就饮过交杯了,怎又交杯,御南风便忆起当日解救丰氏祖孙一事,不禁莞尔。瞧南宫这模样儿离醉已不远了。
房中备的茶水尚还温热,御南风给南宫斟了一杯,伸到她面前,要她饮下解解酒。南宫张嘴饮了口茶,用手肘撑着摇晃的脑袋,笑着对御南风说:“夫君大人,今日拜了堂,你我便是夫妻了,你是不是要一辈子都对你娘子好。”御南风将她手中酒杯放下,刮下她的鼻子,笑说:“那是自然,娘子大人饮多了,要不,我去给你煮碗醒酒汤。”南宫直摇头,“好此甚好,脑袋里热乎乎的,好。”
南宫睁了一双醉眼望着御南风说:“小南南,咱俩生了儿子可该叫个甚好,总不好叫南南南吧。”
御南风又刮下南宫的鼻子,说:“不知羞,今儿刚成亲,就在想着生儿子了。”
“要不,生个女儿吧,生了女儿,便叫西风。西风好听。”
“好,都随你。你说好便好。”
南宫杳杳的脑袋往御南风肩上一歪,可是真醉了,这一倒便睡过去了。御南风轻手轻脚抱了南宫,将她安置在床榻上。
火红的被褥衬着南宫红艳艳的脸庞,还真是娇艳好看,南宫嘟噜着不知说些个甚,脸上一阵乐。过一时,她便睡熟了,沉静的一呼一吸,卷翘的睫毛随着呼吸一上一下轻轻起伏。
如此便好,睡熟了便不知苦楚了。
再次面对南宫杳杳熟睡的面庞,御南风心中多出了更多不舍,他深知,凶险莫测的前路等着他的将是什么,此时,他须得一人去独自面对了。他轻轻拨开南宫额上的碎发,俯下头吻在她的额角。
桌上已研好了墨,铺开了宣纸,御南风坐在桌前,踌躇良久仍动不了笔。刚写下了“卿卿杳杳”四个字,他便手抖的不行,忙用手指去按住眼角,可泪水仍顺着他抖动不止的手肘淌了下来。该如何与她告别,此一别若将再不得见,她又将如何。
御南风抽泣许久,毅然提起笔,快速在宣纸上书写着。
春日的晨间最是宜人,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香气,鸟儿在枝头活泼泼跳来跳去,欢叫个不歇。
南宫杳杳揉揉眼睛,原天已大亮了。四下瞧瞧,并不见御南风身影。
她下了榻伸个懒腰,正要出门去寻,御南风端了食盘进来了。“你且用青盐擦擦牙,吃过了再去洗面吧,一会儿该凉了。”说着,便将食盘放在桌上,将盘中的粥与馒头、小菜一样样往桌上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