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相逢无别离(1 / 2)
南宫瞧着发了会儿愣,说:“人家不是都说女儿家嫁了人便要洗手做羹汤吗,怎的我夫君去洗手做羹汤了。”御南风抬头一笑,说:“你夫君什么都做得,往后日日给你做好吃的。”言罢又一愣。南宫嘿嘿一乐,“不许耍赖,你娘子可都记下了。”说完就去寻青盐了。
吃毕了,收拾俱已停当,御南风将南宫按在镜前,说:“娘子真是好看,不如今日我来为你描眉,如何。”南宫憋不住嗤嗤直笑,“这个你哪会,该不会把你娘子描成个粗眉毛黑李逵吧。”“试试便知,不试怎知你夫君的手艺如何。”御南风言毕便执了炭笔要来上手,南宫急的直捂脸,好容易按住了她的手,又笑个不了,那眉毛自是描成了个黑长蚯蚓,二人哈哈大笑。南宫只好又去重洗了面,重新再来描眉。
笑闹了半晌,该去逛市集采买些菜蔬了,今日辞了所有人,只他二人在后园中,一日三餐俱得自己个儿打理了,南宫换身衣裳挎了菜篮便欲去市集。御南风忙追上来,说是她哪里会弄这些个,要陪了她同去。说过了方想起在鹿门仙山时吃喝过南宫打理的多少好汤饭,不放心她一人去原是托辞,二人便携了手一路朝市集去了。
市集上摆摊的小贩见是南来将军与南宫将军二位将军来了,俱都停了生意,围拢一处,纷纷向他二人道贺,七嘴八舌议论着,道他二人形影不离还真是情意浓密,俱都祝他二人早生贵子,添丁加口。
御南风本不料来趟市集是这么个情形,便欲拉了南宫速去。南宫却是大大方方的一一回应了,忙不迭的应答着:“好说,好说。”卖菜的大娘、大伯们都拿了各式菜蔬住南宫的菜篮里塞,南宫赶忙伸手推拒。
大娘挽了南宫直说:“南宫将军,这全城百姓的命都是你二位将军救下的,吃这几根菜苗值当个甚,将军莫要推了,早些归家去与你夫君做些好吃的吧。”说完众人俱笑闹起哄,御南风忙拉了南宫离了市集。
在外逛荡看是不行了,二人早早回了小院,琢磨着晌午该做些甚好吃食。
平日里,军中事忙,二人从未如此闲暇的闲待在一处过,都有些不惯,忙忙的都至东厨里寻事来做。
到了东厨一瞧,百姓送的肉菜不少,鸡鸭可得现杀,南宫杳杳瞧御南风一眼,御南风立时会意,挽了袖子提了刀捉起一只鸡便要上阵。“你可知这一刀要杀在何处?可别一刀未杀了,让那鸡满院子跑了可是不妙。”南宫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
“你那刀够不够快,是不是得磨一磨,不然一刀恐怕杀不了。”
“要往上去一些,你这比划的不对。”
御南风举了刀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他手中的鸡惊吓的咯咯直叫唤,扑楞楞直要往外挣。御南风简直不耐了,说:“我已知你有一日成了阿婆是何模样了,只管啰嗦,你怎不能像别个女子也去绣个花画个花草的,只管跟着我,聒噪的很。”南宫却不理他,蹲在他身侧只管看着他杀鸡。
“去烧个热水来也算是帮了我了,你怎不去?”南宫这才想起给鸡褪毛需得要滚热的水,忙奔东厨里添柴烧水去了。
整出一桌菜来颇费了些时候,原是南宫一人做了便也是不需用这些时的,偏是御南风要来插手,不是肉烧得焦糊了便是汤溢出锅了,状况莫名,争嘴不断。南宫索性袖手旁观,御南风又来求,说是不知汤里该要添加何种调料,为何尝起来不够鲜香。南宫扑嗤一笑,去寻了香叶来投入汤锅。
正经坐下来用膳了,方知米饭忘了蒸,二人你望我,我望你,都指着对方笑个不了,好在东厨的碗橱里尚有冷馒头,拿了来就着热汤吃着也还不坏。
俱已收拾了,南宫杳杳朝御南风直睒眼,御南风知她点子多,便问她又要耍哪样。
南宫嘻嘻一笑,神神秘秘的说:“饭已用毕了,长日漫漫,总要寻些子事情来做吧。”御南风瞧她神气,猜不出她要搞甚怪来,一脑门儿官司。南宫就招手要他靠近些,悄悄附耳来说:“我来给你变个戏法儿,你且先闭了眼睛,我才好耍。”御南风只好闭眼,心中暗想,这大白日头的,总不至于吧。
稍过一时,南宫杳杳轻悄的说:“好啦。”
御南风睁眼来瞧,只见南宫果然变了个戏法,只是她变的不是别个,而是她自己个儿。眼前的南宫头发斑白,满脸皱纹,脸颊松垂着,活脱脱一位上了年纪的老阿婆。南宫得意的问他像是不像。御南风连说像,真像。南宫便问,把你变成个老阿爹可好,没等御南风应声,南宫已默念心法将他变化了去。
二人携手坐到镜前,南宫指着镜中的御南风笑个不止,说:“老阿爹,可好啊,您老人家可是儿孙满堂,该是在家享清福了吧。”御南风又要来刮她鼻子,南宫直躲开了,“昨日刮的多了些,你没瞧见今日鼻子都矮了半寸了。”拉了御南风的手不让他动弹。
“老阿爹我今年九十九了,我老伴儿也九十八了,瞧这两个老伙计,在一处吵吵闹闹一辈子啦。”御南风言罢还学着老人家的样儿驼着背故意咳嗽两声,学得惟妙惟肖。
笑闹一阵,二人往对方脸上一望,又都笑不出了。
南宫捧着御南风的脸,说:“南风仙君,你若活成这般模样,可不得好多万年吧。”御南风握着南宫的手摇摇头,说:“南风仙君会重塑金身,怕不会再是这副肉身了。”
南宫杳杳眼中一汪泪水再也忍耐不住,“若是你我今日便过了一生该多好。一日三餐,四季轮转,你我相守一生,相逢无别离,此生永不渝。我恨不能一夜白头,一梦到醒已与你过完一生。”
话音未了,南宫杳杳的法术突然解了,她瞬间又变回了她原本的模样。
她赶忙拭了泪,有些羞惭的说:“演砸了不是,这成影术是有法门的,若是心绪不平波折大了,这法术便会自己破掉。”御南风也已变回去了,拉起南宫的双手,劝慰道:“好好的日子,不好用来哭的,欢欢喜喜一日,哭哭啼啼一日,你要哪一样?”
南宫伸手来帮他拭泪,“自己个儿眼泪都没揩干,还好意思的,说别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