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围城之战(2 / 2)
胡嘉大军于傍晚逼近漠也城,领军的大将名唤卡卡明查,此人年岁不太大,面色苍黄,额发全部剃光,只留了顶发结成一条长辫,拖在脑后。卡卡明查勒住战马,遥望着夕阳之下的漠也城,傲慢的将手一挥,令大军于城外十里扎营。
漠也城四面俱已被围,如铁桶一般。卡卡明查绕城纵马狂笑,仿佛漠也城已是他囊中之物,探手可取之。胡嘉大军确是军容整肃,大营安扎有序,战马俱是血统纯正,昂首奋蹄皆股肉分明,显出力量与速度。
御南风率众将士于城上遥望敌军,犹感胆颤,心中不免忐忑。
城上已摆好大石,架好油锅,弓箭硬弩俱已搬上城头,兵士们编成小队,轮流上城。
然胡嘉大军围城已五日,并未有攻城的迹象,到了晚间,顺着风向,甚至还能听到大军军帐中传来饮宴欢歌的声音。
陈思中上城来寻御南风,说敌军狂妄,只围不攻,城中储备有限不可久耗,他愿为先锋,带上一队人马杀出城去,直冲敌军中军大帐,提了卡卡明查的头来见。
军中请战的兵士和小将站出来一片,都说愿编入死士队,不杀敌将誓不回还。御南风拦住群情激愤的兵士,言明此法子并不可取,敌军人数众多,以百十人的队伍去冲杀敌阵,无异于以卵击石,尚未冲到阵前,已全数被击杀了。此事需从长计议。
夜深了,白锦舟避开南宫杳杳,悄悄来寻御南风。
“派一小队深入敌军并非全不可取,只不可明取,需暗取。我愿领一精明小队,趁夜攀索出城,悄秘寻入敌中军大帐,神鬼不知割下卡卡明查的头,你意如何。”御南风听闻白锦舟如此说,并未表态,想了半晌才说:“此计可行,只是必得由我带队前去,你留下守城。”
白锦舟忙说:“不可,你若有失,城中必军心民心大乱,你万不可离城。我虽不可以法术伤人,但凡人若要伤我,也必不易。放心,我必全须全尾的回来。”御南风见他成竹于胸,想必已有了万全对策,当下并无良方,也不再苦劝。
二人商议已定,便入军中挑选得力兵士。赵二喜臂力惊人,攀索速度第一,抢先要报名加入。余下又挑了些身量适中,跑跳灵便的。兵士挑选已毕,白锦舟着各人俱换上玄衣,头缚玄色头巾,手臂缚以红布为标记,以免误伤。
一行十数人于此月黑风高夜于城头放下绳索,挨个儿溜索而下,于城下阴影处集合,然后三人一组,趁着夜色悄悄往敌军大帐方向潜行。
离大帐尚有十丈之地,白锦舟扬手示意停止前进,以手按住腰上佩剑,以免发出声响。一队人蹲伏在地,静听大帐内的动静。
大帐内欢宴已息,人应是已经散去,灯烛仍亮着,能听到一粗鲁男声正在呵斥下人,讲话叽哩咕噜,一句也听不懂。不时有人端了水盆、捧了衣物进帐,应是要伺候卡卡明查歇息了。过了一时,下人都退着身从大帐出来了,灯烛也已熄了,尚能听闻帐内有女人讲话的声音和那男子的粗嘎的笑声。再过一时,声音也低至不闻。
又忍耐半晌,白锦舟一扬手,小队贴地前行,避开巡逻的队伍,摸至大帐边沿,两个身手敏捷的兵士一个探身便将看守大帐的兵丁捂嘴抹了脖子,放倒在地。
四下寂静无声,白锦舟撩起帐帘一角蹲身摸入帐中,几名兵士尾随其后也摸了进来。正四下里漆黑一片辨不明方位,突然帐中灯烛通明,后方床榻处一个胖大的赤膊男子坐在榻上哈哈大笑。白锦舟心想,不好,中了埋伏。果然,中军大帐中的男子并非卡卡明查,只是一个偏将,不多会儿,帐外喊杀声起,四面俱已被围。
以白锦舟的法力,本可一个遁身,立时消隐而去,可随他前来踏阵的尚有十余名兵士,他不能弃他们于不顾,带了他们出来便要将他们全数带回城去。
当下,白锦舟手握长剑,快步冲上去一剑刺死偏将,带领众兵士向外突围。
帐外已被重重包围,持刀剑的拉弓箭的敌军兵丁不知有多少,白锦舟挥舞长剑左右击杀,冲杀出一条血路,掩护兵士们疾行快走。密如雨幕的箭矢在身后紧紧追来,白锦舟退到队伍后方,抡起长剑格挡箭矢,然仍有三名兵士中箭倒地。
白锦舟且战且退,眼看已快到城下了,赵二喜奔跑中突然倒地,白锦舟反手去扶,一支长箭嗖的飞来当胸射中,白锦舟被箭矢的惯性拽倒在地。
城上放下溜索,又一队人快速溜下城来接应,好在敌军并未追赶,白锦舟被接入城内救治。
伤兵都被送入城内医馆。杜若从兵士手中接了白锦舟,只见他左胸一片血红,长箭已没了大半支进去。杜若执了剪刀剪开白锦舟胸前衣裳,检视了伤处,让白锦舟口中咬了木棒,用敷布按住伤处,为他拔掉箭头,锃亮的箭头上带出一团鲜红的血肉。箭头一出,白锦舟便吐出木棒,长出一口气。杜若以药水为他清洗伤口,拭净了又以药粉洒入伤处,白锦舟疼的直抖,却始终未吭一声,也不低眼看伤,杜若便说:“你疼便喊出来,这样强忍着岂不是更疼。好在没有伤及要害,若是再偏一点,这世上爱慕你的女子恐怕都要哭死了。”杜若按住敷料,张了绷带为他包扎。
白锦舟一声冷笑,颤声说:“这点疼不算什么,不几日便好了,莫要声张。”
话音未落,南宫杳杳已闻讯而至,推开门便闯了进来。
未料想南宫来的如此快,白锦舟赶忙拉起上衣,欲遮住伤处。南宫已然滚下泪来,奔至他身前扯了衣裳便要看他伤的如何。白锦舟忙来拽她的手,说:“你家夫君也不管管你,怎能随便去看别个男人的--”说着顿时苍白的脸上羞红一片。
南宫方知有些不妥,赶忙放下手,说:“你莫使力,小心挣开了伤口,我不看了。可杜若为何能看,她莫不是个女子?”杜若笑说:“我是医者,医者分什么男女,医者都不给看如何治病。”
说到此,杜若突然想起上次在白竹园,白锦舟无论如何都不让她近身,她苦劝无法,只好给他开了些补药,让他仔细调养着。莫非那次的伤与此次不同些,可我为何认为上次一定也是受伤了。杜若思虑无果,也只好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