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归去之所(1 / 2)
南宫杳杳不知他何意,尘寰仙君指指桌上的小食,说:“你一早推说没胃口没去进早膳,便着人给你备了这个,你且吃些个,别饿坏了。平日里,你我二人是打闹些,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口角,师妹若还跟我置气,便是忒小气些。”说着便把果盘子推到南宫面前,南宫听他说的诚恳,便拾了一块小饼,没滋没味儿的嚼起来。
“瞧你一准儿是为了南风的事儿不能释怀,你为着他也是太上心了些。但你可知他的心意?”南宫不知尘寰仙君何意,愣愣地瞧着他。
尘寰仙君神秘的睒睒眼,说:“南风可与你讲起过他少时在云雾山庄的事。”南宫想想,并不曾。尘寰仙君接着说:“南风凡间的名字唤作裴寻慕,自小与他师姐寻襄两个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南风曾讲,他那时最大的心愿便是娶他师姐为妻。他可与你讲过,他是庄主的养子,与师姐并无血亲。只是南风也忒可怜些,一夕之间亲人全没了,留他一人在这世间,他便是到今日也无法忘记他师姐。”尘寰仙君是唏嘘不已。
“你可入他灵域瞧过?你若是去了便全都知晓了。你若有他仙灵所附之物,你自己个儿便可去一瞧。今日我说的多了些,忒多嘴,你若向他卖了我,我与他便朋友也做不得了。你可知他灵域在何处?”尘寰仙君一指,园中一处盆景被仙力所罩,与别处都不同些,南宫自是明白了。尘寰仙君推说与人有约,稍坐一时便走了。
南宫仍呆坐园中,低头摸了摸“杳兮”。
南宫听闻过修炼仙灵之人通常会以仙力设置自己的灵域,是为一处僻静的修炼之地,亦是一人独处的隐秘之所,御南风若在昱檀宫设有他的灵域并非可怪之事,只是自从来到昱檀宫,南宫并未见御南风独自一人去过何处,也不曾听御南风提及过他的灵域,或许他并不想让自己知晓灵域的存在,那里有他的秘密?
这段突然被提及的往事,确是南宫并不知晓的,御南风几乎从未与南宫议过云雾山庄的诸事,更不要说涉及师姐的话题,师姐于他必定是极重要的人,原是这般重要的一个人。
南宫的手指在线圈上缠绕,心似乎也缠绕成了一个线团。
御南风来到禁卫司点卯,交待了差事,在公事房里来去走动,心绪起伏难平。
昨夜梦中所见若果真是阿姐的魂魄,阿姐之魂魄即将消散,这是御南风难以接受的结果。阿姐的魂魄流连世间数千年,她不肯入忘川,皆是因放不下自己,如今,她将永不能入轮回永远于世间消失,自己如何能无动于衷。
可他若欲帮阿姐这极微末的魂魄入忘川,此事并非他一己之力可以办到,必得南宫杳杳相助。此事又该如何向南宫开口。南宫能否接受此事,她该如何看待此事,又是否肯相帮阿姐,御南风的心亦是缠绕纠结,踌躇难决。
事情紧急,必得下一个决断,御南风无心公事,告了假赶紧往回赶。
回到昱檀宫,方知南宫杳杳一上午并未出门,只一人在后园闷坐,御南风吩咐春融屏退所有仙侍,着他守着后园,不许任何人进出。
南宫见御南风早早回来,神情一时更是恍惚,仿佛忘记了时辰般愣在当地,御南风只道她是昨夜没有歇好,便于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了,问道:“今日看你闷闷的,可是哪里不好,若是身上不适意,我让春融给你请医官来瞧瞧。”南宫望着御南风,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说:“你回来这般早,必是有事,我没什么不好处,你且说找我何事。”
御南风忍耐半晌,还是断续艰难的向南宫讲明与师姐魂魄梦中相遇之事,南宫方知原是因御南风师姐魂魄流落世间,恰于自己化形之时落到了自己身上,自己偏巧便与师姐有了几分相似之处,如今师姐魂魄将散,他便来求自己与他一同前往忘川,助师姐魂魄归去。
南宫眼神略一飘忽,又定定神,说:“好。去之前,可否带我去一个地方。”御南风觉出她神色有异,但她既已爽快答应,亦不便追问,便说:“你且说,要去何处?”南宫说:“你从未带我去你灵域瞧过,今儿个我总觉着有些好奇,可带我去瞧瞧?”御南风只道是什么稀罕事,既是去灵域,又有何不可。御南风自打带了南宫同返天庭,事多无暇,他自己亦未曾去过灵域,此时,他对着后园那盆被仙力所罩的盆景略施仙术,便携南宫入了灵域。
此处房屋楼阁皆白墙青瓦,前院端庄气派,场院阔大,后院房舍典雅,青藤草树郁郁葱葱,所倚后山亦是草木繁盛生机盎然。此处与云雾山庄一般无二。
设灵域者,可随心境情绪的变化将灵域设置成任何场景,而御南风的灵域原是这里。
南宫说:“既已看到了,走吧,正事要紧。”二人唤了春融,直奔南天门。
忘川远离仙界,远离凡间,乃是三界之外的一处魂灵归去之所,世间凡有魂灵者,肉身消亡后,魂灵便入忘川,洗去前世记忆,投入轮回。忘川之水一望无际,浩淼烟波于暗蓝色的海一般的忘川之水上袅袅升腾。
御南风与南宫落于岸边,忍不住眺望这将一切魂灵引领而去的归去之所。
忘川几乎是静谧无声,生者不会来此,来到此处的都将归去,这里是生之终处,亦是生之始处,世人皆于此处放下一切前尘往事,奔入另一段未知的人生。
忘川的执事见此处竟来了天庭的访客,甚是讶异,忙问御南风来此所为何事,待御南风说明了来意,执事回说此事不难,待他请来法师做法,将残魂引入聚魂灯,便可投入忘川归去矣。做法之时,魂魄所附之人需进入深眠,法师方可做法将魂魄引出身体。
不多时,执事便引了法师来至此处。法师一身黑色麻衣,一头灰白的头发以一虬枝盘束,腰间系了五彩的丝带,面色虽是灰黄然眼中灼灼有神。法师见到他二人却颇淡定,想是阅历颇丰而诸事不怪了。以黑石筑成的法坛位于忘川之畔的高岗之上,法师手执一盏聚魂灯引领了他二人缓缓登上法坛。法师示意南宫躺卧于法坛之后的三级丹墀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