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金兰之交(2 / 2)
“看来,是天意了。”
他就这样站在那,像一位仙人在悲怜众生的模样……
再次醒来,云翎发觉自己在一张床上,身上有些重。
他想要起身,却起不来,看见一个男人趴在他的身上。
“喂,贾仁义,醒醒。”
叫不醒他,云翎只能把他移开,起身头还有些疼。
赶紧倒了一杯茶饮下,这才感觉好多了。
“周姐姐?我怎么在这?”
周雨沂此时坐在窗户上,酒壶右手空举,斜眼看了看还在睡觉的贾仁义,便只顾自己喝酒。
“当然是……”
“呀!”
此时已到了晚上,云翎回头看向床上,结果便被他吓了一跳。
本能反应将还有些迷糊的贾仁义推倒。
此时的贾仁义,眼睛肿成青紫色,头上有一块很大的淤青,其头发凌乱,跟个鬼一样。
“贾兄,你没事吧?你想说什么?”
“我说,当然是我把你给扛回来的啊。”
贾仁义向他讲述了原由。
原来是他被打后,找到了茅房,出来转悠时,发现了躺在地上的云翎,见叫不醒他,只能扛起了回来。
“原来如此,多谢贾兄了。既然贾兄醒了,那钱你看……”
两人面面相觑,一阵沉默,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周雨沂一个翻身下来,就准备动手。
“慢着,稍安勿躁。”
两人这才停止手上的动作,目光看着他,准备听其的解释。
“我是真的没钱,但是我答应的五百两银子,必定一分都不会少。”
“你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很矛盾吗?”
闻言,周雨沂懒得跟他废话,一剑就想砸在他头上!
“别别别,听我说完,我手上没钱是因为我爹限制了的我,等我向家里说明原因,定可以将这五百两给你们。”
“那二十两是我们全部盘缠,没了这钱,我们怎么办?还有,你没钱还请我们吃饭,最后怎么付的账?”
“我只是没钱,但这些店铺我爹都有关照,所以衣食住行没有问题。”
云翎听后皱着眉,遇上这么个事情。
原本来这金兰城,他们便只打算住一晚便继续进京。
金兰城与京都离得很近,路程时间只需要不足两日。
今天是六月廿五,因此便可在风云大会的前一天到达。
可如今这情况,让云翎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便不该理他!
可这世上并没有后悔药,选择了便只能接受了。
选择?
云翎忽然想起来了那个道袍老者,只是头有些痛。
“你……你要和我说什么?”
“我来找你,是给你一个选择。”
“选择?”
“没错,一个不去京都,然后天下太平的选择。”
老者话语与画面出现在云翎的脑海当中。
不去京都?什么意思?
云翎有些不懂,但也无所谓了,因为他处在这种不解的状态很久了。
“你们若是不赶时间,就在这住下,待我回家一趟,几日后五百两必定会到两位手上。”
贾仁义的话,打断了还在回忆的云翎,其语气认真,态度也很诚恳,不像是在说谎。
“可我等有事,需要在六月廿八之前到达京都。”
“京都?!那正好我家便在京都,明日我们即可一起启程。”
闻言,云翎眉头舒展开,这算是意外之喜了。
随后两人又交谈几句,刚刚还准备动手的二人,现在亲得跟亲兄弟一样。
这可能就是江湖友谊?
“你这就信他了?”
“他说的话应当不假。”
“你不觉得他的名字,就不像个好人吗?”
“呃……”
周雨沂有些不相信那家伙,在贾仁义离开后便忍不住开了口。
云翎则还是相信他,因为他要是骗子的话,早就丢下他跑路了,也不会费这么大力气把他扛回来。
等等,阿福呢?
阿福也才被酒肆的仆人叫醒,他找了好久才找到云翎,又让人开了一间房。
到了半夜三更的时候,有人开了云翎房间的门。
他被惊醒,起身看见贾仁义。
贾仁义告诉云翎,自己是来邀请他去喝酒的。
云翎听后直翻白眼,这人是酒鬼吧?
他是实在不想再喝了,于是叫醒了阿福,说是带他去玩玩。
阿福半信半疑跟去,云翎便心安理得地又睡觉去了。
之后,阿福便被贾仁义带去喝酒,又是开始了痛苦的饮酒。
虽然是已至深夜,但酒肆仍然热闹。
经常有人喝到天亮,这酒肆也是从早开到晚上,再从晚上开到白天。
酒肆之内的人依旧很多,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亦是没有停歇。
第二日很快便来了……
昨夜的客人陆续离开,又来了新一日的客人。
酒肆里不算太吵,只有些许交谈声与乐器声。
“诶,马车已经备好,用完早膳,我们便出发吧。”
云翎刚下楼便与脸上还有伤的贾仁义遇上了,桌上摆放着还在冒热气的饭菜。
坐下不久,又见到周雨沂下楼来,看到二人便朝这边走过来。
“阿福呢?”
“哦,那小子啊,昨天晚上没喝多少,又醉了,还在屋里躺着呢,等会给他带着。”
昨夜他喝酒还是把握着分寸的,所以他并没有喝醉。
这是因为在他去喝酒前,云翎告诉他,别喝多了误了时间。
要是耽误了时辰,那个女人会毫不犹豫把他敲晕,拖在马车后走。
贾仁义听后,一阵后怕,不敢多喝,把握着量。
用过早膳之后,几人稍微整顿了一下,便一起启程了。
马车很大,由三匹马带着,里面很软,他们四人坐够够的。
这在凌国属于很高的配置了,算是平民百姓的最高的配置。
为朝廷官员才只能配置四匹马,高品级官员例如五府的大人最高能用六匹,皇子公主,皇亲国戚也是六匹,只有皇帝才能配置八匹以上。
看样子,贾仁义的确有钱,不是一般的有钱,而且其地位应该也不低。
“贾兄,想必家父应当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吧?”
“算是吧,就一个有点钱的老头子罢了。”
贾仁义回答比较随意,他看看还没醒的阿福,又瞧瞧另一边冷着脸的周雨沂,最后才看向云翎。
“云翎,你去京都应该是为了看风云大会吧。”
云翎点点头,他说过六月廿八这个信息,所以贾仁义很能猜到,也没什么意外的。
“其实我也挺想当一个武林高手,飞檐走壁,行侠仗义多帅啊,只可惜我没有这个机会。”
贾仁义的眼中有些无奈与失落,其话语让云翎恍然了一下,想起了并不愉悦的事情。
“我看你挺有精气的,为何说自己没有机会?”
“小时候,我爹就找人给我试过,说我气脉堵塞,不是习武的料子。”
“哦?不如我帮你看看。”
贾仁义虽然觉得自己没有机会,但还是把手伸出来,云翎接过试着运气。
见云翎脸色变了,贾仁义有些疑惑,心中那个想法还没产生,便听到云翎开口道:
“可惜,的确气脉堵塞,不能习武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周雨沂不经意轻瞟过来一眼,她知道云翎是在说谎。
这若换刚下山的云翎,他便会如实告诉贾仁义。
但现在不会了,劝人习武,这到底是会帮助了他,还是会害了他,云翎实在不能确定,也不敢告诉他。
更何况,其父亲如此做,必定是有原因的,或许也是明白习武后存在的潜在危害吧。
意料之中,贾仁义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他收回手,又转言道:
“其实,我还想当一个诗人,我还写过诗,你要不要看看……”
后面贾仁义便向云翎展示他写的诗作,又闲聊起来,聊天地奇景,聊人文地理,对方看起来也是饱读诗书的家伙。
在交谈中,云翎得知了他家中应是从商的,于是有些疑惑。
“你难道就没想过传承你父亲的家业吗?”
“当商人多没意思,每天去这家去那家拜访的,麻烦死了。”
贾仁义表现出一副嫌弃的样子,云翎也不再问这方面的问题,不过前者自己却不在意。
“不过,我有个姐姐倒是有商才,比我强多了,只可惜她是女子……”
周雨沂听到这里,看了过来,眼神冷冰冰的。
“其实,有时候我也在想,女子又如何?才能还有男女之分吗?在我看来,把家业交给我,真不如交给我姐姐。”
话虽这么说,但这个世界本就如此,女子从商,实在少见,甚至就没有。
世俗以及生理的偏见,这很难改变。
“嗐,不说这些了,等到了京城我带你四处转转。”
闲谈后,车内便恢复安静,奔着京都而去。
终于,前些日子还很远的京都,终于要到了。
云翎心中有些五味杂陈,这一路的经历使他成长不少。
从知道自己的姨娘楚璇,和自己的娘亲楚月,成为了枕香阁的阁主。
到下山到南俞城,结识了传说中义字盟其二,只是萍水相逢便将还阳针留给了他,此后还经历了一场生死的逃亡,被周雨沂解救。
随后是洛安城的河灯节,又结识了一大帮的朋友,一起欢乐过,一起帮助了老人,一起放了河灯,找出来刺杀者的身份,认识了阿福,这段时间里,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再就是苏州城的阴雨连天,认识了苏柳季伯主仆二人,然后就是悲伤的回忆了。
最后就是贾仁义,在这酒香四溢的都城结识。
一路上起起伏伏,自己想要到的京都已经快了。
面对之前的经历回忆,他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但不停歇的马蹄声,在不断提醒着云翎,这都是真的。
晨曦,朝阳,午日,黄昏,日落,夜临,每一日都是如此,不停轮换……
天福元年,一十七年,六月廿七,下午时分。
“客官,京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