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药(1 / 2)
为了即将到来的祭祀问天,整个宫中正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御书房。
黄袍加身的青年敛眸端坐于椅上,斑驳长发洋洋洒洒铺了满背,稍显佝偻的脊背刻意扳直,将死之人腐朽的气味自骨中渗透出来。
沙哑变调,模糊不清的话语在偌大御书房内响起:“……都准备妥当了吗?”
“启禀陛下,万事具备,只等祭祀问天之日国师入局。”
“好。”姜山瘦的仅剩耷拉着的皮松松垮垮包住骨头的指节有节奏地叩击着桌面,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道,“孤不希望此事出现任何差池。”
“是!”
面前身着鸦色衣物的男子立刻跪下,低着头语气铿锵。
“下去吧。”
“是!”
男子起身,恭敬地倒退出门。
姜山在男子离去后良久,才缓步踱到支起的窗边,暗黄混浊的眼珠慢慢转动,望向南泊的方向,口中喃喃:
“……孤还能守着这江山多久呢?”
一点青芒自他的余光中一闪而逝。
姜山发白的眉稍稍拢起,还未来得及思考,就被铺天盖地的咳嗽占据了所有思想。
这具身子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了。
他想要更多的寿命。
更年轻的身体。
他想继续守着这片江山。
这片独属于他的天下。
姜山剧烈地咳着,鲜红的血从齿缝中漫溢,形如枯槁的身躯在宽大黄袍中剧烈抖动,像是秋风中,枝头末梢摇摇欲坠的枯叶。
他颤抖着手,自袖袋中掏出一个袖珍葫芦样的瓷瓶,拔开塞子,有些对不准地往嘴中倒去。
红褐色的液体洒了他满脸,也如愿以偿地滴入他的口中。
咳嗽稍缓。
姜山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如破风箱般呼哧呼哧喘了半天重气,他举起空空如也的葫芦瓶,盯了半晌重重扔在一边。
药。
用前国师所制成的最后一瓶药没了。
不能继续等了。
姜山扶着地缓缓起身,召见了屋外一早就立在那里等候的太医。
“孤无事。”
他说。
“只是这祭祀问天一日不起,孤的心神一日不得安宁。”
姜山背着手,语气中喜怒不辨。
“您的意思是……?”
御医双腿有些打颤,连跪都跪不太稳。
姜山并不作答,反而反问道:“李太医,孤问你,这心病该如何医治?”
李太医立刻答道:“回禀陛下,心病自当由心药来医,只是……”
“只是?”
“回禀陛下,微臣明白了,微臣这就去请国师。”
李太医得了姜山首肯后才敢告退,离开姜山视线后,迅速差遣了马车朝钱府的位置赶去。
这中都虽有历代国师居住的宅邸,但钱嘉风以父母仙去,家中单传,需要守宅为由,拒了姜山的邀约,虽只是一件小事,但仍在姜山心中生了不小的罅隙。
李太医作为宫中老人,很清楚这个在他年幼进宫以前就把持着朝政的人,对于自身的权利有着怎样的病态的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