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白故(2 / 2)
给予身染秽毒之人虚假的希望,他自觉还做不到。
白故拿定主意,随后便解释道:
“两位或许误会了,白故乃是诚心想为詹姑娘祛治秽毒。”
“只是察秽之后若侥幸觅出祛治之法,还要劳烦詹姑娘向令尊请求,准许在下出府参加府试。”
厅外忽然起风了,拂弄着花卉枝叶。
詹家姐弟心中大感莫名其妙,明明他们已经言明任其勒索,但白故却回应是真心祛秽拔毒?
而且是为了出府参加府试?
一时间,姐弟两人再次沉默,厅内的气氛也微妙起来。
白故见状继续说道:“祛秽传承纷杂繁多,典籍残乱,有些隐僻经方恰巧被人习得也属正常。”
“詹姑娘所染秽毒,不妨让在下一试。”
白故话语恳切,在这份坦诚之下,詹氏姐弟微微蹙起眉头。
难道,他竟是认真的?
某些按照偏方僻法所培炼的拔熙,确实会对特定的秽毒怀有奇效。
但是詹清衿所染秽毒却有些不符常理,若是拔熙数量与质量有所欠缺,也绝无拔除的可能。
忖度至此,詹明承便有些心不在焉,说道:
“白公子有所不知,家姐所染秽毒,单凭凑巧对症无法祛治,拔熙数目质量也需出众拔萃。”
“现今局势日益险恶,我劝白公子还是专注眼下,莫要多生事端。”
话语间,詹明承态度依旧轻慢,但却并未刻意讥讽。
一旁的詹清衿也与詹明承想法相近,认为白故可能并无勒诈之意,神情恢复漠然。
姐弟二人都未问询白故的拔熙数目。
拔熙可是需要海量资源培炼的。
在他们看来,白故拥有一缕拔熙想必已是勉强,即便稍多,却也不够祛秽的资格,若是继续追问,不免会令白故难堪。
虽不知白故的真实目的,但既然提出为詹清衿祛秽,总算是份心意,他们还不至于出言奚落。
一旁,白故看着姐弟二人的模样,倒是不知道他们想了这么多。
他只是觉得,现下詹氏姐弟似乎已摒弃误会,只是对他祛秽师实力有所轻视。
误会可以用真诚化解,但实力的证明,再多言语也不如亲眼所见来的真切。
一念至此,只见白故注视着詹清衿,说道:
“虽然詹姑娘所染秽毒棘手,但祛秽拔毒一道,实力上的少许欠缺,很多时候都能够以坚持斗争的信念弥补。”
“况且,白故也并非二位所想的那般不堪。”
白故话语落地,不待詹氏姐弟开口,便迎着姐弟二人的目光,起身向他们迈步行去。
白故很快来到近前,朝二人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掌。
只见他的掌间凝现出三缕七彩拔熙,似流光漓彩的曦脂,细若琴弦,半指长短,妖异而剔透。
三缕拔熙凭空流转,飘散出馥郁浓重的药香,令人不觉沉醉。
清凉的晨风掠过厅堂,拂动白故的衣角,此时此刻,拔熙光辉交映之下,少年发丝飘动,颇有些味道。
詹明承早已怔住了,直直注视着白故掌间旋舞跃动的三缕拔熙。
纵使是詹清衿,此刻凤眸之中亦是浮现骇然。
偌大的厅堂之内宛若定格,动静全无,只余三缕拔熙翩跹舞旋,明灭不定。
不知何时,詹清衿逐渐平复心神,但紧接着便陷入沉思。
祛秽师,可是尤为尊贵的。
白故与她年岁相仿,但却拥有三缕拔熙,可以说未来拥有无限的可能。
这样一位年少的祛秽师,为何甘冒性命之危进入现下险境?
之前那位中年男子索要的三味药材虽尤为贵重,但恐怕只是顺手而为,此二人或许所图甚大。
族内也曾试探过那位中年男子,据说深不可测、并非寻常,如此二人,到底来自何方势力?
詹清衿心神恍惑,只感到一切都变得扑朔迷离。
“在下的三缕拔熙,想必值得一试。”
詹清衿疑云满腹之际,白故却已然将拔熙收回息舍,拱手道:
“若察秽之后侥幸辨觅出祛治之法,还望詹姑娘帮助在下出府参加府试。”
出府参加府试?
若是心系府试,何苦掺和进詹府与真凶之间,甚至拖延至今也不愿配合詹家?
詹清衿凝目蹙眉,并不相信白故。
只是她虽不信任白故,却仍不免起意。
迄今为止,詹清衿身染秽毒已有三年,不仅期间饱受折磨,日后更是可能对参爻有所影响。
虽只是些许可能,但已然令得詹清衿迟迟未踏入参爻境。
躯体上的痛苦尚可忍受,但她素有天骄之名,志在求道,修行路上的隐患,却是尤难释怀。
敞净的偏厅内,詹清衿不由得远眺窗外,胸脯起伏不定。
不多时,只见詹清衿呼吸回归平缓,起身拱手,说道:
“白公子,此前多有误会,还请公子见谅。”
“至于白公子的美意,清衿却只能心领了。”
“如今局势动荡,家族进退维艰,清衿祛秽拔毒之私事,自是该当搁置。”
詹清衿的话语很是平静,平静地令白故诧异,连詹明承也皱起眉头。
白故未料到,詹清衿居然连察秽的机会都不给,决绝至此。
他心中讶然,但还是再次开口,说道:
“詹姑娘,在下确实没有其他意图,出府只为参加……”
然而白故的话语还未说完,便见詹清衿黛眉微蹙,打断道:
“白公子,当下家族存亡之际,清衿不愿给家族添增任何风险。”
“还请白公子……自重。”
清冷的话语落下,詹清衿很明确地将她的意思传达给了白故。
其中的坚决,令得白故也是一时无言。
厅堂内顿时沉寂了下来。
“府内事务繁多,清衿先行告辞。”
短暂的沉默过后,詹清衿再次开口,却是向白故告辞,而后直接离去。
她这般的干脆直接,自然是为了尽快地将今日之事,禀告身为族主的父亲,以便早作布置,尽快探清白故与中年男子的意图,以及二人背后的势力。
甚至,说不准还要请那位出手。
厅内仿佛突然空荡许多,白故默然地望着詹清衿远去的身影,心情沉重。
他知道,以祛秽拔毒换取出府参试,或许已再无可能。
场间,除却心生惆怅的白故,詹明承也在注视着詹清衿离去的方向,心中同样颇不平静。
片刻后,只见詹明承缓缓起身,面庞上已全不见了轻慢、冷厉,神色尴尬之中夹杂着几分腼腆,对白故拱手道:
“咳咳,白……白兄,嗯,方才与白兄坐得远了,未能看清,原来白兄,竟生的这般俊俏。”
“这般的……丰神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