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乱从此始(2 / 2)
大房二房各自隔得远,此刻暗夜中,也不知到底有多少敌人藏匿,派人亲自去通知,只是白白损耗人手,倒不如立时放信号,闹得大爷不碍事,到时浑水摸鱼,才有机会。
从裴霈那处回来的徐嬷嬷颔首,亲自点了信号,又低声嘱咐守护在周边的武婢警惕:这些人都是当年从武王府中带来陪嫁的好手,今日生变,她们人人内里都穿着软甲,正严阵以待。
她回到屋中,伺候着裴大夫人更衣着甲,裴大夫人卸钗环,手持双剑而出。
檐下宫灯的昏黄光芒里,唯她剑光森寒。
她的目光冷静地扫过立在院中的诸人。
“今日裴府有难!我辈女子,亦可枭贼首!随我整装!”
一张张沉默的脸肃穆而无声的高举臂膀。
人人臂上系红巾。
在暗夜里,宛若一大团干涸下去的血渍。
……
裴霈在踏进东宫的瞬间就醒了。
她也听见了裴冲跟盛献容的对话,只是药效未褪,她始终难以开口,只好暂且装作昏厥,等到盛献容把她们一行人带入东宫,拆下她发簪首饰随意丢弃以误导裴家人,又尝试将她带出东宫时。
裴霈的指尖已经从贴身香囊内沾了些许香膏,不经意擦过门框。
她得多谢盛献容来得及,虽然有让跟随的女子搜身,却没来得及把她身上这看似是用来营造袖内暗香的香囊拿走。
也是,谁会把钗裙用具当做什么要紧物件呢?
但自从上次被盛献容掳走,运道好被沈照救下后,她就特地留了个心眼。
而她相信裴家人也一定能顺着这点信息来救她。
接下来,裴霈将指尖香膏擦上所有她能触碰到的地方,甚至包括盛献容路过她时擦过她指尖的衣袖。
但这机会并不多。
很快裴霈就听见盛献容勒令半夏与青燕搀扶她上马车,在车轮橐橐声与宫门推开的轧轧声里,裴霈知道,她与裴家人的距离开始越拉越远。
而此时此刻,仍旧身在东宫的裴冲还不知道此事。
他正坐在太子对面,有些沉默地看着已经跟几年前全然不相同的玩伴。
太子抱着一位美人,也正看着他,久经情场的太子只消一眼就能看出裴冲尚且守身如玉。
他不由得暗自冷哼。
一个木头,跟他再剩不下什么情分,道不同不相为谋。
但裴冲伸手摊开掌心,曾经被太子亲自送出去的令牌此刻就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手中:“臣今日来是想把这东西亲自还给您。”
在太子出乎意料的目光里,裴冲语气轻缓:“君臣有别,臣自归京来,夙夜难寐,割舍不下与殿下的情分,但又深知如今再依仗当年殿下与臣的旧事来与殿下相交,实乃不妥。”
“但到底,臣与殿下,曾万般要好,故而臣想着,便是向殿下辞行,也该亲自登门,以不负殿下昔日待我之恩情。”
他起身,以额触地,诚挚万分的将那令牌双手举起,高高举过头顶:“臣与殿下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