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离间(1 / 2)
太子正含笑逗弄姬妾,见得这小厮来,挥退佳人,问道:“如何,他说了什么?”
那小厮将盛献容的言语一五一十说来,太子笑容愈盛,眼神却寸寸结霜:“果然还是念着家人的,同他的家人比起来,孤的基业倒是不值一提了。”
小厮并不说话,垂首安分立在太子身边,太子把玩着一只玉如意,淡淡道:“你去通知他舅父时便添些火候,也好叫本宫看看,这一家子到底情分有多深。”
“退下吧。”
他挥挥手,小厮便躬身退了出去。
太子扫了一眼方才不知是哪位姬妾留下的帕子:“让太子妃预备着侍寝。”
跟着伺候的小黄门为自家那位太子妃捏了把汗:往日里太子就颇爱磋磨太子妃,回、回太子妃自床榻上下来都是遍身伤痕,今日太子情绪不佳,太子妃还不知要吃多少苦头。
他心里虽这样想,却不敢展露半分,腿脚飞快去同蔺江月说,正在刺绣的蔺江月手指一顿,针尖扎破手指,登时滚出殷红血珠来,她面上泪珠也滚落,只是擦拭得迅速,仅剩浅浅泪痕。
“多谢公公,这点银子,公公拿去吃酒吧。”
她舒了一口气,递了些银子给那小黄门,小黄门千恩万谢过,犹豫片刻,低声将今日事隐晦说了,蔺江月惴惴不安的心思到底落了实,她看了眼这俊秀清瘦的小太监,低声道:“公公且先回吧。”
又是一只装着银两的荷包塞进小黄门怀里。
小黄门谢恩,连忙跑去给太子复命。
蔺江月擦干泪痕,怔怔看着窗外,眼神渐渐坚毅起来:这条路是自己选的,便是难走些,为着日后能母仪天下,她也要忍,若是当初真嫁阿照,如今还不知在哪里颠沛流离呢!
那盛献容的小厮一路拿了腰牌出宫,见得盛献容舅家,便将原本的话添油加醋说了,说罢叹息道:“我家郎君在东宫虽得脸,可也得时常防着底下人往上窜,舅老爷您多担待。”
这都是实话,只是掐去了最要紧的那段:盛献容的担忧。
盛献容舅父便神情隐有不忿,只是忍而不发,陪着笑将这小厮送了出去,等把人送走,他便来扭头去找余氏,长吁短叹道:“如今献容是有本事了,只可惜我们家这个孽障还要倒插门。”
“说实话,王家门第虽高,可我看他家女子不是个好的,若非我们家的孩子欠了那样多的债,我是不愿同王家结亲的,便是他们家主母,看我们也总是看不上。”
余氏咬断正在给盛献容做衣裳的线,问道:“那你是个什么想头?如今事情到了,总得娶人家,咱家自己的孩子先坏王家姑娘清白,如今又惦记着新妇的嫁妆,我是没脸在新妇跟前端婆母架势,也不愿结这门不光彩的亲,可咱们家哪有力气还那几千两银子的债?”
“……献容如今在太子跟前得脸,不妨咱们去求求他,上回他带来那些东西卖了,也有个几百两银,他那处想必还有。”
盛献容舅父试探道:“若是他不肯给,想必如今跟我们的缘分也浅了,说到底不是正经的孩儿,也难一心向着我们。”
余氏穿针引线的动作微微顿住:“……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那孩子自己也不容易,若是要不来,你也别怨人家,本就是他表弟自己不争气,不知同谁学的,一门心只想着歪门邪道,你如今可有好生约束?否则便是皇宫也经不起他败坏。”
“……有的,自然是有的。”盛献容舅父笑容讪讪,只是灯光昏暗,余氏未曾看出。
她落下最后一针,抖了抖衣裳:“过几日献容与咱们家一道去王家赴宴的时候便让他穿这身新衣,这绢一匹一千五百文,虽比不上那些顶好的衣裳,却也不差了。”
盛献容舅父估了估自己如今的俸禄,一年正俸也就七贯,再算加俸的十四贯,也不过两万八千钱,这一件衣不算加领,便要一千五百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