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不可说(2 / 2)
青鹄面无表情,心里却早就想过许多。
裴霈却并不同她缠夹,不容置喙道:“你如今明面上还是我的婢女,我若是不想要你,只消同大婶婶说上一句就是,与你家主子毫无干系,今日我不过是看在往昔……”她顿了一顿,似乎有些词句吐出便要泄露心思,因而难以为继,但最终还是吐出,“看在往昔情分上,姑且让你去通报一声,全了礼数。”
她撂下这句话,便转过身归席,落座后神情已然如常。
天子高坐在台上,看着那个容光姝艳的小女郎去而复返,便也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坐在身侧的武王:“阿兄如今可是要常驻京都?自我朝开国,川人多乱,而今仰仗阿兄,方有数年平息,但阿兄如今年事已高,合该安享天伦,如今身在京都,于川一事,阿兄可有安排?”
四周的火焰光影里,已经浑浊许久的天子双目中终于爆发出精光,高台四周的烛火似乎也被此刻沉凝冷肃的气氛所慑,摇曳微弱,寂然无声。
但武王夫妻仍旧神色平静,武王甚至在今晚第一次捧起酒盏,侍立在天子周围的羽林军长刀微微出鞘,雪洗的刀锋溢出冰冷的光华,融进月色里,以至于月光也肃杀。
“我与先帝有约,如今自然长留京都,只有一件事,万望陛下成全。”武王的目光随之转向坐在臣工女眷中的裴霈,“裴家小女,长留裴家,一应嫁娶,由其自主。”
天子的视线也随之垂落,他看清了那张年轻而美丽的面孔,是才看中的珍宝,脸色随之一沉,但很快又大笑而起:“自然,自然,裴家出帝师,朕自然是要好生关照裴家。”
“那就请陛下明日下旨,将此等荣耀告知。”
武王深知口说无凭,一双虎目炯炯盯着天子。
帝王的神情有那么短短一瞬的难堪,但又归于消弭。
羽林军的刀终于入鞘,为着这“其乐融融”“宾主尽欢”的一幕。
宴饮结束后又是新一轮的狩猎,从那晚过后,裴霈当真没再见过沈照,但青鹄却始终不肯离开,裴霈为此去找裴大夫人说项,裴大夫人在确认裴霈确实不愿再用青鹄后,让她切勿后悔。
便是这一句话,让裴霈难免揣测裴大夫人是否知道什么。
但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未曾捕捉到任何蛛丝马迹,反而是意料之外的圣旨让她有些欣喜:虽然这并不能干扰她要搭上蔺江陵的决心,裴家固然显赫,但掺和到她对霍家下手的事情里,很难不因此被帝王揣测。
愈是权臣,愈不能弄权。
而作为顶替,青鹄离开后,裴大夫人从自己身边拨了个常年伺候的大丫鬟来侍奉裴霈,这位丫鬟精于梳妆,又擅长各色甜食。
裴霈很难不承认,裴大夫人委实是将她的喜好摸了个清楚,且这位丫鬟体贴入微,就连银翘,也黯然失色。
春猎就这样的氛围里抵达尾声。
天子起驾,臣工归家,裴家众人的车驾也浩浩荡荡的离开了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