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重逢（2 / 2）

素光点头，向伏历伸出手，伏历拦腰把他抱起来，放到简易的榻上。素光抓着她的衣襟，不让他走。伏历也就站在边上，摸着素光的头发，轻轻安抚着她。直到旁边君安发出一声啼哭，饿了要吃奶，素光才从伏历怀里挣脱出来，给君归喂奶。待君归吃饱了睡去，伏历还没走，素光坐到伏历身边，跟他说话。

素光问起伏历当初宫变之后去哪里了。

这可就说来话长。

伏历出了洛京，一路往北，找到了曾经的部将，先在那里待了一段时间。很快得到消息，大皇子宋羽从洛京逃出，伏历便转道与宋羽会和。之前伏生私下问过伏历，是不是有暗中支持的人选，伏历确实有选中的皇子，正是大皇子宋羽。

宋羽此人，虽身为皇长子，却不甚得宠，加之母妃地位底又不甚得宠，在皇帝面前说不上什么话。这些年皇帝多偏爱二皇子和六皇子，宋羽为避锋芒，一直以贪图享乐的形象示于人，虽然没有引起二皇子和六皇子的猜忌，在皇帝眼里却也没得到什么青睐。

若是先帝不驾崩，大皇子也许还要继续沉寂下去，然而随着六皇子毒杀先帝，谋朝篡位，大皇子奔逃出京，却也有了起兵夺位的打算。既然先帝本没有立太子，六皇子有资格当皇帝，他身为皇长子，为何就当不得？

大皇子跟伏历汇合之后，定下一系列起兵的计划。伏历从前在北方抵抗匈奴的军队，成为大皇子重要的扶持势力。这次伏历入青州，也是带的北方部队。至于吴项明，他本来是偏向于支持六皇子的，但此次兵败，听说伏历带着军队支持了大皇子，便转而投靠了大皇子，他还指望伏历能帮他收复青州呢。

伏历与大皇子在一起那段时间，也日夜担心着素光的安危。后来潜入京城寻找青杏的裴温回来跟他复命，说已将素光安顿在青州，伏历才稍微放下心来。此次带领军队入青州，虽然都是军事上的安排，未必没有寻找素光的忧切之心。

素光听伏历说他见过裴温，就问起青杏的事：“裴温找着青杏了吗？”

伏历摇头，他见着裴温时裴温尚且孤身一人，他猜测说：“后来也许找着了吧。朝廷对时锦阁的人看惯不严，多是关押在京兆尹大牢处，裴温往那里走访一边，多半能找着青杏。”

素光懂了，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就像这平地而起的战争，几个皇子争权夺利，却苦了天下百姓。

想到青杏，许氏，芸香等人，素光的心不免揪成一团，青杏下落不明，也不知道许氏和芸香抵达益州没有，益州的官府有没有为难她们……益州和青州难以通信，这些情况伏历也不甚清楚。

总这样担忧也不是办法，伏历劝她：“待拿下荆州之后，就送你回益州看看？”

素光心里满是希冀：“大概什么时候能回益州？”

什么时候回去取决于战争什么时候结束，伏历也说不好：“大概三年五载吧。”

三年五载，素光顿时心如死灰。不过好歹是有一点希望的，古往今来，不知多少将士葬身沙场，家中妻儿高堂再也没能等到见他们最后一面，素光好歹还有个期盼，好歹还有伏历在身边，总比此生再也没有机会团聚的好。素光已经很知足了。

伏历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以后你们母子就跟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要去。”与素光分离两地的这些时日，他真的很害怕，害怕与素光再无重逢之日。如果失去了素光，再大的荣耀，再高的功勋，都没办法弥补此等毕生之痛。

素光听话地依偎在他怀里。像飘萍一样零落四地之后，这是她第一次觉得终于有了依靠，是如此的踏实和温暖。

素光开启了跟随军队东奔西跑的生活。因为她是车骑将军的夫人，营中对她总是优待的，虽比不上以前侯府里奴仆成群，却能给她分配一间单独的营帐，以及拨两个在战乱中失去了亲人的小丫头来伺候着。两个丫头都是可怜人，素光不忍心一直使唤她们干活儿，多数时候都是自己操劳，有了好吃的也招呼她俩一起吃，两个丫头感激涕零。她们本是贫苦人家的女儿，战乱没有兴起的时候，她们就要帮着家里种田煮饭喂鸡喂鸭，没有得闲的时候，战乱一起，亲人相继死绝，她俩无依无靠，若非被收到军营里送到素光身边，两人只怕命不久矣，便是素光对她俩横眉冷对，严加指责，两人也没什么话说，偏偏素光还对她们很好，哪有不感动的。

素光看着战场上撤下来的伤员，心中也很是不忍。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哪个不是爹娘养出来的？如今大多成了缺胳膊少腿儿的残废。但比起掩埋在黄沙下的枯骨，能留下一条性命便很不错了。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便是这个道理。素光无事的时候，便时常到伤病营里，帮着军医照顾伤员。诸如行军打仗，粮草调度这些事情她插不上手，不能帮伏历排忧解难，但给伤员清洗包扎伤口她还是能做到的，看着别人减少一些痛苦，她心里也能宽慰一些。

不过说到粮草，就不得不提一件事情。

吴项明之前一直忧心青州的粮草难以为继，绞尽脑汁想出一条计策，就是跟青州的大户们筹措粮草，然是大户们并不愿意轻而易举将粮食拿出来，无论吴项明如何举家国大义动员，大户们看到的是自家钱粮给出去了，收不回来了，实实在在的利益没有了，因此响应者寥寥。

吴项明无奈，既然给了好脸不愿意要，那他就只能动真格的了，与其等荆州军打进来将各处洗劫一空，最后谁也落不下好，倒不如他先洗劫大户们一波，临了还能安个忠君的排放抚慰一下人心，拿着粮草跟荆州军搏一把也许还能拼出生路。就这么着，吴项明把青州排名前几的大户们打劫得差不多了。其中就有一户，姓上官，正是素光前世的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