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重逢（1 / 2）

犹如热水里倾倒了一满杯的油，本就乱嚷嚷的人群忽然就炸了。

“快，这边！”

素光和黄氏各自带着孩子，也没命地往前跑。

人群拥挤不堪，不少瘦小的孩子直接被践踏而死，后面偏偏还传来恐怖的马蹄声和羽箭的呼啸声。

又有一个声音响起：“前面，前面也有军队！”

夹在前后两股军队中的人群陷入更深的绝望。有些人干脆不跑了，不管往前还是往后都是死，倒不如选择一个体面的死法，索性一家子抱成团坐下来，擦干了眼泪，打算闭目受死。

“不对！前面的不是荆州军！那旗号，那旗号是，伏！”

“伏？车骑将军伏历的队伍？”

“没错没错！正是车骑将军来了！”

“车骑将军一定是来救咱们的！”

人群一下子欢呼起来，素光陷在如雷般的欢声里，一时怀疑自己在做梦。伏历来了？真的是伏历吗？他带着军队来了？

素光和黄氏互相对望一眼，各自在对方眼底看到欣喜和难以置信。

难民们都在往前蜂拥，素光却把孩子往黄氏手里一塞，爬上旁边一个小土坡，站得高了视野也广了，素光望着烈日下灼灼生辉的黑底描金大旗，情难自禁地留下眼泪来。真的是伏历的军队，伏历还活着！

荆州军那边只有一小股部队，很快就被剿杀殆尽。流民们躲在伏字旗下面，多日的东逃西窜，竟然难得地笑了起来。素光看到马背上那个一身盔甲的熟悉身影，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朝着伏历飞奔过去。

“伏历！”

伏历身型一颤，跳到地面上来，一把摘下头盔，在人群中四处张望。

当他终于望见那个日夜惦念的人时，嘴唇都颤抖起来。

素光扑到伏历怀里，泪流满面：“你怎么才来啊？！”多日积攒在心底的情绪突然就爆发了，素光不顾自己现在蓬头垢面疯婆子一般的形象，也不顾忌宣平侯夫人的身份，用拳头一下一下捶着伏历，口中反复问他，“你怎么现在才来啊？你知不知道我每日都过得有多么提心吊胆！”

伏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待素光发泄得差不多了，才一把将她搂在怀里：“都是我的错，我来迟了，你受苦了。”

素光躲在他怀里抽抽噎噎，哭了许久才停下来，她有一肚子话想跟伏历讲，想问他洛京宫变之后他去哪儿了，一时又不知从何开口。伏历手下的军士们已经忙碌着打扫好战场，并在伏历的授意下就近找了个地势平坦水源充沛的地方扎营。伏历显然也有话要对素光说，将一应事物托给副将照管，牵着素光进了营帐。黄氏已经把孩子送过来，跟军士打听到吴项明的军队就在伏历的队伍后面，黄氏也不淡定了，吃了些东西休息过来之后，就带着几个孩子往后方赶去。

听说吴项明也在这里，素光隐隐觉得前面的败仗有些不同寻常。

她被伏历摁着坐在简陋的营帐里，几次想要站起来说点什么，都被伏历摁回去，直到军士端来满满几大碗食物，伏历才示意素光：“边吃边说。”

素光确实饿坏了，唾液不由自主地分泌起来。虽然营中的饭菜很简陋，但不管怎么说好歹是热气腾腾的，素光一吃起来就没了说话的欲望，吃得饱饱的打了个嗝之后，只觉得满身舒畅。伏历坐在边上筷子动得极少，几乎全程都在看着素光吃，看到素光碗里空了，他又要给素光盛一碗饭，素光赶紧止住他：“饱了，饱了。”

伏历放下碗，关切道：“累不累，我抱你去床上休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