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章妙春馆(2 / 2)
我委屈的点点头。
奇怪,从前逃难行乞的时候也相当独立,现在同百解住了几日,反倒分不开了。
我和他的关系是相当微妙的。在别人眼里,只当我们是兄妹。
他捡我回来的那天,我告诉他我是父母双亡的孤儿,权把他当做依靠。
他从来没说过捡我回来的原因,真的像对待亲人一样照顾我。
住在药堂,同屋的珍儿问我,眼睛好了第一件要做的事是什么。我说,是要好好瞧瞧哥哥的脸。
药堂的后院住满了病人,三六九等,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温大夫是个好心人,换作其他的地方,根本不愿意接受我们这些穷苦人家。”
同我住一起的是珍儿,她今年二十岁,成天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你长的真好看,今年多大了?”
我微微一笑,若是告诉她我三百一十七岁了,她还不得说我是个疯子。
“十七了。”
“哦,十七岁,也不小了,该许配人家了吧。”她凑近挨着我,我感受到她身上一股特别的气味,是一种腥臭的奶水气。
“还没有呢。”
“哎吆,我告诉你,这找男人啊就得找像我男人那样的,能干活!我告诉你啊,我男人是个铁匠,是这晋城最好的铁匠!他可能干活。”她说这话的时候,不用想也能感觉到她的那股神气。
“呦呦呦,还吹呢!就算是铁匠又怎么呢,还不是把你打........”旁边的妇人起哄着。
珍儿大发雷霆,冲着她们又打又骂。
晚上听见珍儿半夜梦游说梦话才知道,她丈夫为了一个娼妓将她打的半死,连带她腹中的孩子也没掉了。从那之后,她就时而癫狂时而正常。
“这世道,做良家妇女反倒不安稳,做鸡做娼反倒把妇道女人踩在地上。”那几个欺负珍儿老寡妇大多是染了病,被儿子丈夫丢出来不要的。
药堂每天都会有死去人的尸体进进出出,腥臭的血,腐败的气味,让我想起了那天天池旁浑身是血的阿孃和死去的暗卫。
跟随阿孃行医几百年,什么死猫死猪没见过。妖死了,都会变回原形,一般都是小小的一个。捧着他们柔软的毛发,将他们放进量身订好的棺材里,用冰雪封起来,施法震碎。片刻间,就成了海里小小的碎片。
可人,不一样。我抱过药堂里刚出生的婴儿,是胎生的。生下来既不会走也不会说话,无毛,怕冷。好小一个,温温热热的。明明是带血出生的玩意儿,洗完却一点也不臭,奶香奶香的。
人身上的味比妖要好闻许多,这是我总结出人不多的优点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