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 章 乐姑(1 / 2)
药堂对面是个杀猪摊,老板是个女的。女人杀猪,倒也新鲜,所以生意也是不错的。
温大夫正替我施针,细长尖锐的银针从头皮刺穿,不痛是假的。
“大夫,你在我身上扎了多少根针呐。”我很好奇,人间的针灸之术与南溟有什么不同。
“七十二根。”温大夫一边悠悠扎着针,一边不紧不慢的回答着。
“这么多!”珍儿在旁边直呼:“哈哈哈哈哈,难怪你像个刺猬!”
她不疯的时候很是可爱,说话做事倒也直爽。只是一发起病来,满院子的哭闹,谁也拿她没办法。
“半个时辰后,喝下这碗药。”大夫端来一碗药,烟熏火燎的,难闻的呛鼻。我虽看不见,也知道必是乌漆麻黑的一碗。
“我不想喝药,难闻的我直恶心。”我悄悄对珍儿说。
珍儿一闻,也把头别过去。“拿远点,我也恶心。”
“哎呦!隔这老远都闻到这药味儿。”一阵爽利的声音从前厅传来,声音略微低沉雄浑,但仔细听却是个女人。
“我说大夫啊,你调的药这么难喝,要小娘子怎么喝的下去啊!”我发觉那娘们走进了我屋子。
“乐姑!你是来给我们送蜜饯的吗?”珍儿见了那女人竟很亲切,手舞足蹈的。
“走走走走,天天就想着吃,看你都胖成什么样了还吃。”乐姑调侃道。
她凑近我面前,反倒轻声细语的说:“小姑娘,这药苦,等吃完我给你个蜜饯尝尝!”
“谢谢姐姐。”
“呦,小姑娘嘴真甜呐。”她用手轻轻捏着我的脸蛋,我能闻到她手上猪油的腥味。
温大夫听说乐姑又来调戏女病人了,急忙来赶她走。
“不是叫你送完就回去吗,走走走,别在这碍着人家治病!”
“哎,哥!我怎么不能来了,你成天赶我走!”乐姑的大嗓门估摸着十里地外的人都能听着。
“唉,别多说了,快走走走!”
珍儿拉着不让乐姑走,非要让她多待一会。
大夫扯开珍儿的手,吓唬她说:“你再不听话,我可就叫你家里人来接你了。”珍儿害怕家里人,连忙松开手。
珍儿讲给我听,乐姑是温大夫的亲妹妹,就是对面猪肉铺的老板。奇怪,行医世家竟养出个卖猪肉的女儿。
珍儿绘声绘色的描述乐姑长的有多么多么英俊。英俊?珍儿说乐姑平日里就和男子一般装扮,加上脸庞瘦削利落,远远看就是一个美男子。
“什么英俊啊,她就是个女人,装什么男人啊!伤风败俗!”对面几个老寡妇又忍不住嚼舌根。
“是嘛,三十好几的姑娘不嫁人,成天就和猪肉混在一起,什么样子。难怪没人娶她!”
“你别说,她以前不这样。我从前当媒婆的时候还给她说过亲呢。当时还是怪漂亮一姑娘,后来怎么听说转了性儿了,把她爹给气死了.......”
“唉,怎么个事儿啊?”院里的女人都差不多凑到房门口去听。
“她呀,”老媒婆故作玄虚的悄咪咪的说:“喜欢女人!”
“哎呦!天哪,真是不要脸!”那些女人惊呼。
我坐在角落,暗戳戳的笑这些女人。人间的规矩怕是落后南溟几千年罢了。
女人喜欢女人又算什么。在南溟,有一种蜥蜴不仅能不在意性别的自由相爱,两只母蜥蜴甚至都能生小蜥蜴。
“然后呢?”
“然后啊,城里就再没人敢给她说亲,人家都说这是罪孽,要让她去贞女堂自尽。她不肯呐,活生生把老爹气死了。人家看她没了爹,也没再逼她了..........”
流言蜚语,从来都是要命的玩意儿。一张张嘴说出来的话成了利剑,往后岁月里的每时每刻都割碎人心。生生要了一条命才肯罢休。
我一口气喝下那碗药,蜷缩在床上,双手堵住耳朵,昏昏沉沉睡去。
等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已是夜半了,珍儿等都睡下,老寡妇的鼾声震天响,吵得我睡不着。干脆起身出了房门。
四合院内一棵高高的树,月光甚好,树影婆娑,摇摇晃晃。
我抬起头朝着月亮的方向,凝神聚气,吸收月光的阴柔之气,澄清五脏六腑。寒气迫上心脏,与我本体的凉气相宜,有活络心血之效。
眼前不似从前那般模糊,只是渐有些朦胧,事物的形状也渐渐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