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章 婚礼(1 / 2)
冬至。
阿遥和公冶晗在冬至这天成亲。
我在雪女峰顶遥遥相望,和天地最短的白昼和最长的黑夜见证这场浩大的婚礼。
红绸直达城外,漫天的红色花瓣。鹰族公主乘着一只巨大的白头鹰,一身红色甲胄,别开生面。她踏红花而来,身后是两列长长的飞行队伍,乘着一箱箱不菲的嫁妆。真是奢侈又盛大。
公冶晗的坐骑带她穿城过巷,接受着来自万民的拥护,她手持玄铁弓,向下射去,那利箭竟化成一团羽毛,洁白如雪,配合着南溟的风雪,四散在空中,将百姓的欢呼推向最高潮。然后直奔王宫去。
她真是一个肆意张扬的女子。
风裹挟着红花吹向我,我伸手去接,才发现那竟不是真的花,是丝绸制的假花。
是啊,现在这时节,哪有花啊。
我转头走下山去。
鲲王宫内。
南宫遥身穿红色华服,静静伫立在寝殿里。他说什么不愿与那位公主拜堂,索性让小厮假扮替他,反正叔父根本不会在意他是否愿意,他只要在殿堂之上向他行礼的人长着阿遥这副模样就行。
他被软禁在寝宫里整整八个月,连寝殿门都不能出,床边站满了卫兵。今天好不容易破了禁,他却甘愿固步自封。
他知道文鳐今天一定不会来,叔父的生日宴那天他私自在请帖上加上了她的名字,想让她见证他破旧立新,大获全胜的样子。可他失败了,还连累了她。
他躺在床上的八个月,想尽办法给文鳐传话,一路买通了出城的小厮想着给她带一封信,下人们却监守自盗私自跑去告发了他,引得他又被一顿毒打。
一朝虎落平阳被犬欺,他被囚禁的日子,大家都当笑话看他。毕竟一个继子,平日里再怎么风光潇洒,失了叔父的脸面,他也不过是下人们的饭后谈资而已。
他只觉得这宫里的每一丝空气都令他作呕,世子和继承人的身份那么重,压得他每分每秒都喘不过气来。他掩面而泣。
走廊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连忙擦擦泪,转身想开门,门却被人猛地一脚踹开。
来者同样一身红衣,却不是婚服,是铠甲。
“公冶晗,这是本世子的寝殿,你来发什么疯!”阿遥怒声道。
公冶晗一脸挑衅,故意恶心他说道:“你的寝殿?夫君,咱们可是刚刚在大殿上拜过堂了的,怎么这就成你一个人的寝殿了?”
阿遥也着实被恶心到了。“你放屁!刚才跟你拜堂的可不是我!”
说罢,公冶晗手中伸出一根长鞭,唰的一下就掠过阿遥的腿边,把他吓了一跳。
“南宫遥,终于说实话了是吧!拿本公主当傻子,竟敢这么侮辱我!”公冶晗气的脸色发青。她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人这样轻视。她抽着鞭子,追着阿遥满殿跑。
“南宫遥,你竟这样讨厌我。好,今日我就要杀了你,当寡妇我也不怕!”
她一个女子,力气却这样大,阿遥背上的伤还没有痊愈,被她这样折腾又隐隐发疼。
“我没有讨厌你。你快住手!”阿遥唇色发白,两颊直冒冷汗。他疼得蜷缩在床边,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公冶晗意识到闯祸了,连忙去查看。
“南宫遥,你别装啊!本公主才用了几分力度啊。”
她见着他疼得全身蜷缩在一起,心里也怕背上个凶残的名头,随即怀中掏出一瓶止疼散给他喂了下去。
阿遥渐渐眉头舒展。
“吓死我了,南宫遥,你真是豁的出去,用上苦肉计了还。”公冶晗舒舒气,揪着的心放下了。
阿遥苦笑着,头靠着冷冰冰的床沿,无奈摇摇头:“我这身子,甚是虚弱,怕是能遂了你的愿,早早去了。”
公冶晗奇怪,上次他们见面时他可好好的呢。她一把提起阿遥,扒开他后颈脖的衣服。
“你干什么你!”
“你被人打了?什么时候的事,那人打的这样重。”
阿遥的伤疤一下被她揭开,心中又羞又恼,闪躲到一边去。
“管你什么事!”
公冶晗心里盘算着,若是外人所伤,以这小子的知名度,南溟必定传遍了。能捂的这么严实,必定只能是家里人下的手。她瞬间就明白了。
从小受尽宠爱的公冶晗甚至没从父兄那里听过一句重话,更何况是这种暴力行径。她看着眼前脸色苍白,拼命捂住衣服的俊朗郎儿,竟有些可怜他来。
“起来吧!地上凉。”她向他伸出手。
阿遥虚弱地躺在床上,公冶晗直接掏出一把灵药塞进他嘴里。
“细点儿嚼,别噎死了。”
阿遥只能老老实实吞下那些难以下咽的苦药。
“公主,这新床摆哪儿啊。”公冶晗的贴身婢女青戈领着下人们抬着一张精美的石床进来。
公冶晗云淡风轻抬着眉,说道:“这是世子的寝殿,咱们可不能喧宾夺主,就摆在世子床铺的侧方罢。”
“是。”
阿遥不解,撑着力气问道:“你要和我住一个寝殿?”
“那不然呢?父王跟我说了,咱们啊,只用做表面夫妻,自古都是这样的。做给外人看的罢。
我跟你呢,只要同吃同住,相敬如宾,各自安好。是吧,夫君。”
她大步走到自己床铺边,随意脱了靴子就上了床。
“哎呀,还是我的石板床舒坦。”她惬意地说。
阿遥望着大殿里的两张床,只觉得荒唐搞笑。两人说不上多亲密,就像室友,清白与距离一时也说不清。
许是仪式太过繁琐,公冶晗躺在床上一下子就入睡了,发出小牛犊般的鼻息声夹杂着鼾声。阿遥心想,一个女人,怎得睡觉如此粗俗。
他见下人关了门都下去了,只好支撑着身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