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严队长的干儿子(2 / 2)
众人一时不知道往哪里去,都来问保长,保长也不知道咋办。这时候韦福顺只听身边一个人大声说:“大家快离开大路,都到庄稼地中间躲起来,鸡鸭捂好别让叫,牛羊嘴里塞把草。”韦福顺借着月色一看,正是刚才送信的人。
附近的庄稼地人们天天在这里劳作,都熟悉地形,在黑暗里沿着田埂直往里走,刚走到地中央藏好,只听山坳里枪声渐消,紧接着只听见大路上一对人马跑步而来,那跑步声是大头皮鞋落地的声音,声声震耳。
片刻,只见韦家堡村子里火光冲天,没来得及带走的鸡乱飞,狗乱叫。
紧接着杜庄也火红一片,附近几个村子里也相继燃烧起来。
火光中那些强盗如妖魔一样狂叫着,把人们来不及转移的牛羊牵着,把藏得不太隐蔽的粮食挖出来扛着,向南方而去。
苍天垂怜,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火光慢慢熄灭。等到天亮,人们回到村里一看,到处是烧毁了残墙断柱。
这时候杜庄的保长认出了拿短枪的人,那是中条山游击队的严亭芳。他和另外几个保长走上前去,说道“幸好严队长及时送信,再晚一会儿就惨了。”
人们一听说是严队长严亭芳,都围了过来,因为双枪严亭芳在韦家堡一带家喻户晓,传说他会飞檐走壁,神出鬼没。双枪指那打那,并说他有一双猫眼,夜里能看清东西。
严亭芳说:“鬼子在东线已经突破,迂回包抄西线,西线不得已只好撤退。只有一个连的官兵,可能是没有收到撤退命令,昨晚在双翅岭阻击鬼子。”
众人听了不免担心起被高之友带走的人来,韦福顺的母亲问道:“严队长,前些天挖战壕的人,你可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
严亭芳说:“现在应该已经渡过黄河,向南撤了。”
众人听了一片黯然。杜玉梅也是更加担忧起来。
人们开始往村子里走去。严亭芳说:“这几个村庄离大路太近,鬼子后援可能还会从这里过,到时候又要祸害人。”
杜保长问道:“那这么多人,能去哪里?”
严亭芳说:“双翅岭东面野松林里有几个山洞,大家可以到那里藏身。”
于是人们回到村里,把剩余能带的尽数带了,沿着大路朝东走去。
转过一个山脚,只见山坳之间的路上,撂着一些鬼子的躯体,两旁山坡上或躺或伏着一些国军战死边士兵。
严亭芳让几个保长带着大家继续前进,招呼韦福顺父子以及另外十几个身强力壮的人,在山坡上挖了坑穴,把战死的士兵葬了,把遗留的枪支弹药交给青壮年们背了。
又把鬼子的枪支子弹收了,把躯壳丢进山沟里,草草掩埋了。打扫完毕,这才带着十几号人向野松林而去。
野松林因满山的松树得名,在松树林周围的山崖上分布着大大小小十几个洞穴。人们依次住了。
严亭芳安排几拨人在进山路口守了,让那十几个发了枪的人练习射击,韦福顺的父亲也不顾年纪大,加入了队伍。
平时有了农活,就安排人先在大路上远远的瞭望,其它人在田里干活。农忙季节,更是一边警戒,一边抢种抢收。
这天,放哨的人报告,一队鬼子朝野松林而来。
严亭芳立即命令队伍集合,其余人进入山洞隐蔽,把洞口遮蔽好。然后带着队伍向山口跑去。韦福顺也拎了一把锄头跟在父亲后面。
到了山口,在山坡上隐蔽好,远远的就见一队鬼子兵,大概有一百多人,一个汉奸在前面带路,朝山口而来。
严亭芳看鬼子人多势众,再看看手下的十几号人,不由得犯起愁来。平时训练,为了节省子弹,也怕枪声引来敌人,只是模拟瞄准。今天开起火来,都是第一次真枪实弹。如果阻挡不住,到了野松林发现山洞就麻烦了。
韦福顺的父亲也看出情况不妙,低声对严亭芳说:“严队长!得想办法把鬼子引开。”
严亭芳说:“我也这样想,你看这些鬼子是行进队列。如果他们是冲着野松林来,走到这里,应该是搜索攻击队形。”
韦福顺的父亲说:“那现在怎么办?”
严亭芳说:“我估计这队鬼子应该是往南增援的,不知道咋会跑到这里。”
韦福顺的父亲说:“我去把他们引开。”
严亭芳说:“那你要小心点!”
韦福顺的父亲把手里的一把枪交给韦福顺,从韦福顺手里拿过锄头,又把另一个游击队员的干粮袋子取下来,倒出了干粮。然后拔了几把野草树根,装进袋子。装作是在山里挖草药的人,下了山坡,迎着鬼子队列大摇大摆而去。
转过山脚,和鬼子走个对面,韦老父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转身就跑。
那汉奸带两个鬼子追上来把他拦住。一个带腰刀的鬼子过来,上下打量着韦老父亲。
韦老父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带腰刀的鬼子示意汉奸询问。
“老头子,你是干什么的?”
“我,我是采药的。”韦老父一边说一边把口袋打开。
“前面什么地方?”
“前面是双翅岭,都是山。”
汉奸把话转给带腰刀的鬼子。那鬼子看了看四周,示意汉奸再问。
那汉奸又问道:“老头子,你知不知道延津渡口?”
韦老父装作战站惊惊的回答:“延津渡啊?知道,过了延津渡就是河南。”
那汉奸点点头,表示满意,又问道:“那去延津渡应该往哪里走?”
韦老父装作惋惜的样子说:“你们走错了,去延津渡在前面那个山坳里往南,顺着大路一直走就是。”
汉奸把话向带腰刀的鬼子转说了。那鬼子手一摆,过来一个瘦弱的小鬼子,他打开腰间一个铁筒,从里面拿出来一张地图,两个鬼子在地图上看了看。带腰刀的鬼子冲着队列挥了挥手,那队列立时后队变前队,调转方向,跑步前进。
韦老父见了,长出一口气,心中暗喜,正要走开。
山坡上的严亭芳和韦福顺也看见鬼子退了,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却见那带腰刀的鬼子走了几步,突然转身,拔出佩枪,对着韦老父。韦福顺看到刚要张口大声呼喊父亲小心,又急忙用手把嘴捂住。只听“啪”的一声枪响,韦老父缓缓倒下。那鬼子收了枪,追着队伍去了。
等鬼子转过山坳不见,韦福顺大哭着连滾带爬下了山坡,严亭芳也急忙跟下来。其余各人依旧各就各位,严阵以待。
韦福顺跑到父亲身旁,把他抱住。只见韦老父背后鲜血汩汩直流。韦福顺不知所措,急得哭了起来。严亭芳也跑过来,单膝跪地,一手按住枪口,一手捡起韦老父掉在地上的帽子,重新帮他戴好。
韦老父缓缓睁开眼,看看韦福顺,又看看严亭芳。摸到韦福顺的小手,把他放在严亭芳手上。韦老父亲嘴角蠕动了几下,安静而去。
韦福顺满眼泪珠滚滚,就是不哭。严亭芳掏出一个手帕,把韦老父背后枪口堵了,双手抱起,向野松林而去。
韦老母亲经受不住一连串的打击,一病不起,不久也离开人世。严亭芳在抗日战争胜利以后,作为青沙地委书记,时常照顾韦福顺兄妹,后来把韦福顺认做义子。而严亭芳也只是在亲情上,生活上照顾韦福顺兄妹。其它方面严亭芳一生传奇,一世清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