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暖阳依旧(2 / 2)
韦树生有点慌了,急忙去推电瓶车,准备返回古镇。但又一想应该不会有意外,就到水池上把菜洗好,准备做晚饭。
傍晚时分,莫小芸抱着小糖糖坐最后一趟公交车回到安村。她抱着小糖糖走进房间,把糖糖送到正在做饭的韦树生怀里,转身找出背包来,开始往包里装东西。
韦树生见状,知道自己过分了,情况不妙,问道:“你这是要干嘛?”
莫小芸说:“不用你管。”说完背起包来就往外走。韦树生急忙把糖糖放在床上,来阻拦莫小芸。
莫小芸一边说:“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一边执意往外走。
两个人开始声音很低,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高。放在床上的小糖糖这个时候也“哇哇”大哭起来。
院子里的人们听到动静,不知道什么情况,都过来观看。
韦树生一看,越发急了,伸手来扯莫小芸肩上的背包。莫小芸急忙来护,情急之下,张开嘴一口咬住韦树生手腕。
韦树生想要挣脱。但莫小芸死死咬住。韦树生痛了一下,突然内心有一种释然的感觉,很舒坦,于是不再挣扎,任由莫小芸咬定。
起初韦树生越挣扎,莫小芸就越用力咬。渐渐感觉到韦树生不挣不动,她就不再用力,只是咬住。韦树生刚开始感觉到疼痛,但随着疼痛消失,化为一种说不出的热流。莫小芸见韦树生不再动,就松开了口,一把推开韦树生,夺门出了小院。
人群里的叶慧兰不晓得什么情况,不知所措,待莫小芸出了院子向外走去,她隐隐约约明白什么,往外追了两步,听见房间里小糖糖正在哭闹,就转身进屋,抱起糖糖一边轻轻摇晃,一边柔声安抚。
外面的莫小芸已走上小马路。这个时候,住在韦树生另一边隔壁的老夫妇,从疏菜基地收工回来,老婆婆看到这情景,立马就明白怎么回事。
老婆婆示意老汉停下三轮车,她从车上下来,拦住莫小芸,拉着莫小芸的胳膊,说道:“闺女!这么晚了,咱能到哪里去?听大娘的话,有什么事咱回房间里说。”她的话语慈爱中带着威严,说完拉着莫小芸返回栅栏门,回到房间里,老婆婆回头对众人说:“没什事,大家都回去各忙各的吧。”
等众人散去,老婆婆从叶慧兰手中接过小糖糖递给莫小芸,说道:“多好的孩子呀!可别让吓着了。”莫小芸接过小糖糖,低头坐在床边不再说话。
老婆婆示意韦树生去厨房做饭,见事已安静,就回隔壁去了。
叶慧兰走出房间,看了一眼正开始做饭的韦树生,只见韦树生手腕上牙痕深深,隐隐出血。
叶慧兰回头看了一眼莫小芸,见莫小芸抱着小糖糖低头面向墙壁。她就闪身进了小厨房。韦树生也转过身来。
叶慧兰悄声问:“疼不疼?”
韦树生小声说:“不疼!一点不疼。”
叶慧兰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一下韦树生胸口,低声说道:“刚见你的时候,只觉得你傻,没想到你这么傻!”说完扭身回后面院子里去了。
韦树生做好了饭,端过来放在桌子上。莫小芸大概也是饿了,不等韦树生把菜端齐,一手抱着小糖糖,一手拿筷子先吃起来。韦树生见了,心里释然,接过小糖糖在对面坐下,看着莫小芸吃饭的样子,不由得微微一笑。莫小芸觉察到韦树生在笑她,边吃边抬起头,轻轻的瞪了韦树生一眼。
等到韦树生也吃过了饭,莫小芸把小糖糖递给韦树生,让他抱着,然后她到厨房里把碗筷洗好,热水烧好。
折腾了半天,小糖糖已经在韦树生怀中睡着了。莫小芸在盆子里倒好热水,又加了凉水,用手试一下水温,感觉刚好。端过来放在韦树生脚前,又在抽屉里找来纱布,卷起韦树生袖口,只见韦树生手腕上牙痕清晰,微微见红。她瞪了一眼韦树生,柔声说:“你真傻,我咬你,你也不知道躲开。”一边说一边用纱布把伤口包了。
韦树生笑着说:“我就是不躲,就是让你咬,咬着舒服。”
莫小芸“噗嗤”一声也笑了,说道:“都说你傻,一点不假。”
待两个人洗好,莫小芸外面把水倒了,回身插好门,放下窗帘,在床边挨着韦树生身旁坐下。
韦树生轻轻揽住莫小芸的腰肢,莫小芸顺势躺下韦树生怀中,两个人凝视片刻,热情相吻。
良久,韦树生说:“我怕惊醒了糖糖。”
莫小芸看了看房间,出租房间里的单人床确实有点窄了。她指了指收在衣柜上的凉席,又指了指房间地面。韦树生会意,先把地面清理一下,拿出几个空纸板放在地面上,取下席子铺在纸板上,拿出另外两床被子在席子上铺好。莫小芸从床上拿了枕头放好,两个人相视微笑,再次相视而吻,两个人相都感觉到对方的热情,听到了对方的心跳。
两个人自自然然顺势躺下,韦树生依在莫小芸身上,莫小芸面容娇红,美丽玲珑,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那么美好!
莫小芸双手握住韦树生双肩。韦树生感觉到了莫小芸给予的赞许,如一匹草原上激情飞扬的骏马,撒着欢轻轻跑动起来。莫小芸紧紧抓住韦树生双肩,越抓越紧,甚至抓进韦树生肌肤里。韦树生如旷野上无缰的烈马狂奔起来。莫小芸如在马上的精灵,她把双手滑到韦树生腰间,紧紧抱住,轻声欢唱。这歌声鼓舞了韦树生,他感觉到莫小双手传递的挚热,他抬起头,如天地间驰骋的野马,扬鬃长嘶一声“天,人啊!”。随着这一声嘶鸣,如巨浪一般,一浪三涌,冲上巅峰。莫小芸如醉如痴,也听不清韦树生在喊什么,只觉得地转天旋,不断高升,飘飘悠悠,如在轻柔云朵之上。这正是她曾经拥有的感觉。
韦树生迷迷糊糊将莫小芸揽在身边,莫小芸把头偎依在韦树生胸前,过了良久,莫小芸微闭着双眼,轻声问道:“你刚才喊什么?”
韦树生朦朦胧胧,随心答道:“没喊什么?”等了一会儿又含糊不清的说:“我是说人真奇怪,明明是痛苦的事,却又如飞蛾扑火。”莫小芸不明白韦树生说的意思,微微睁开眼睛,好奇的看着他。
韦树生依旧迷糊着双眼,好像自言自语:“我是说这事,如果为了生儿育女还好,如果单单为了自个欢快,又算什么?”
莫小芸似懂非懂,说道:“你不是说过,人就和夏天的蝉一样吗?”
韦树生轻吻莫小芸額头,半睡半醒的说道:“是跟那蝉一样。”
两个人相拥如梦。韦树生梦中感觉自己走在一片白茫茫的田野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歌唱:
甜蜜的思念如那初春的细雨
总是在花好月圆的梦里
滋润我的心
期盼重逢的我的心
温柔的目光如那初冬的朝阳
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温暖我的心
渴望安抚的我的心
既然爱是如此的牵肠挂肚
那就紧随你脚步
在甜蜜的细雨里跳舞
既然爱是如此的销魂蚀骨
那就紧随你脚步
在温暖的阳光里跳舞
歌声清新甜美,曲调轻盈欢快,让人如醉如痴。
冬天的第一场雪把整个大大装扮得如童话里的世界。还好路上的积雪被车辆压碎,融化成水。柳相玉下了夜班,小心翼翼的骑着电瓶车往回走。
走到安村湖边的时候,看见湖边的公交站点旁有一只大黄狗,围着地面上什么东西在转圈圈。那大黄狗见有人来,跑进树林里去了。
柳相玉走近一看,只见地上是一个枕头大小的包裹,她有些好奇,俯身打开那包裹一看,大吃一惊,里面却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而且好像是一个男婴。那婴儿似乎睡着了,也许是啼哭得没有了力气,在包裹中没有声音。
柳相玉抱起婴儿,心里稳了稳神,想到乔盛花。她拿出来手机,给乔盛花打了电话,让她赶快过来。
乔盛花很快就从栅栏门出来,一边走一边扣着衣服扣子。她远远的看见柳相玉就问:“你说的是真的吗?”等她看到柳相玉怀中的包裹,也十分惊讶,快步上前,接过来包裹抱在胸前,轻轻打开,果然是一个红润润的男婴。乔盛花的眼睛红了,泪水流下,一边解开衣服扣子,把包裹放进贴身怀中包好,一边说:“老天爷!你是不是可怜我,给送儿子来了。”
两个人把婴儿抱回家中,还是柳相玉慎重,给派出所打了电话。不一会儿来了两个民警,问明情况。随后民警调取下附近的摄像头,查看记录。只发现一只大黄狗叼着一个包裹从树林里出来,放在公交站点旁,随后就是柳相玉过来,其它再无线索。
柳相玉愤然说道:“有些人真是的,不养就不要生,生不起就别糟蹋自己。图什么呢?”
乔盛花到派出所,民政福利院登记备案,正式收养了婴儿,又到医院给婴儿做了检查,一切都正常。
乔盛花很高兴,她老公还有三个女儿都过来了,说自己打算带着孩子回老家去。麻杆也很高兴,说愿意一起回去。
三个女儿看到婴儿也很喜欢,三姐妹争相抱着,一致表态:“爸妈,你们尽管带小弟弟回去,只管把弟弟养大,以后挣钱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姐仨了。”
乔盛花很满意,在饭店请同事邻居吃了酒席。第二天抱着婴儿,麻杆背了行李,回安徽老家去了。
等到地上的雪融化,这天早上韦树生去上班,走到湖边,只见叶慧兰从塑胶厂出来,待走到近前,看见她手里拿着一个水杯子。韦树生说:“今天这么早啊!”
叶慧兰答道:“我去厂里把保温杯拿回来,中午坐车回三峡了,路上喝水用。”
韦树生一听,立感茫茫,看着叶慧兰说:“这么快就走啊?”
叶慧兰望着韦树生,满眼温柔,说道:“家里来了电话,儿子腊月十八结婚,我得早点回去。”
韦树生说:“恭喜你!姐!”这是他第一次面对面称呼叶慧兰姐姐。
冬日的暖阳从东方升起,温暖的光芒穿过高大杉松金黄的枝叶,照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映衬着叶慧兰白里透红美丽的脸庞上。她笑了笑从韦树生身旁走过。韦树生转身,目光一直望着叶慧兰,他想再说些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说。
走了几步,叶慧兰回转身来,她深情的望着韦树生,柔声说道:“你要是真把我认做姐姐,从今以后就要对你媳妇好,不许做对不起她的事。”
她看韦树生郑重的点了点头,秀丽的眼睛露出满意的微笑。
韦树生说:“我会的。我会一辈子记住你这个姐姐!”
韦树生一直望着叶慧兰进了栅栏门,才骑上电瓶车向厂里而去。路过一家超市,他停下车子,走进超市,刚开门的超市里顾客稀少,只有几个营业员在整理物品。
韦树生想买点什么送给叶慧兰,可是他在货架间走来走去,不知道买什么合适。超市里的音响轻轻放着一首老情歌:
如果不是经过那路口
怎能看到你脚步匆匆的身影
如果不是迎面走来
怎能记住你秀丽忧伤的眼睛
于是从此以后
风起的时候
总想起你的长发在风中的温柔
于是从此以后
雨落的时候
总担心雨滴是否会滑落你眼眸
当你独自风雨中
多想陪你走一程
虽然只留下美丽风景
只愿分担寂寞和寒冷
风啊雨啊歇歇吧
让我的丽人走在阳光中
冬天冬天过去吧
让我的丽人走在春天花丛中
这天,韦树生下班回来,一进栅栏门就看见莫小芸满面笑容。莫小芸一看到韦树生神秘的说:“你猜猜我今天发现了什么?”说完伸出紧攥着的一只手。
韦树生一边抱起放在床上的小糖糖,一边瞎猜:“戒指!”
“不是。”
“项链!”
“还不对。”
韦树生想了想说道:“吊坠!”
莫小芸说:“吊坠和项链有啥不一样。”她边说边伸开手掌,“你是不是买了彩票?”
韦树生一看,只见莫小芸手里有一张彩票。
莫小芸说:“我今天看到你一件放了很脏的工作服,就拿去洗,一掏口袋有张彩票。我闲着没事,就在手机上查询了一下,好像中奖了。”
韦树生一听也乐了:“天还没黑呢!你就开始做梦了。”
莫小芸说:“真的,我对了几遍,不信你查查看。”
韦树生半信半疑,看了一眼彩票,打开手机查询,瞬间,他惊喜地看着莫小芸点了点头。
莫小芸说:“如果是真的,我们做点什么好呢?开个小店怎么样?”
韦树生说:“到处是商场,人们又喜欢网购。开店不行啊,我们也不是做买卖的料。”
莫小芸想了想说道:“在老家的时,看到很多田地都荒废了没有人种。我们回去用这些钱买一台收割机,把田流转过来,连成一大片,种上麦子花生。”
韦树生听了很高兴,说:“我早就想回去了,再买台拖拉机,播种机。”
莫小芸也高兴起来:“到那时候,你在田里播种,我带着小糖糖给你送茶送饭,糖糖远远的喊,爸爸!茶来喽!”莫小芸装作小孩的样子说。
韦树生也被逗乐了,笑着说:“等到收割的时候,儿子也能给我帮忙了。”
莫小芸停住笑,认真的说:“我才不让儿子给你帮忙呢!他要好好上学,将来到大城市找个好工作。”
韦树生说:“这么大城市,人来人往,你不是又领来一个小鹰吗?儿子以后在哪里,要看他自己喜欢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