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怀衿番外(2 / 2)
“我说你干嘛老是叫他欺负?”
“《淮南子》曰:大足以容众,德足以怀远。既然他们并没有对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我又何必把时间精力浪费在他们身上?”季怀衿道。
“整天就知道读书,人家都欺负到你头上了,连我都看不下去,你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叶青临忿忿不平道。
当初入学时他们被分配到同一间寝室,第一次见面叶青临就乐呵呵地跟他分享京城内八卦,哪知他抱着本论语,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第二天问起来,季怀衿还一脸无辜的问他昨晚说什么了。
他开始只当这人是性子冷淡,谁知这么久过去了他还是一个样子。
若说起他做过最出格的事情,那莫过于有次叶青临生病没法握笔,那一夜守在床边的季怀衿挑灯为他补完了余下的课业。
自那时起,他便默默下定决心要与季怀衿结为兄弟。
“行了,以后他们欺负你你就告诉我,凭我的身手一个挑五个绝对没问题。”叶青临无奈道。
“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明日夫子要检查课业你莫要忘了。”季怀衿浅笑道。
“哈,还有课业?”
春去秋来,一眨眼又是三年,京城会试迫在眉睫。
这些年里贺尧几乎很少找他麻烦,季怀衿也将全部精力投于备考里。
若说唯一一件变故,那就是王公子被赶出了书院。
考前一天,所有学子都住到了礼部贡院里。
当晚叶青临偷偷溜到他的房间,季怀衿还掌灯未眠。
“你还没睡啊?”
季怀衿扫了他一眼,又继续看书道:“贡院规定,考生之间不可随意走动。”
“别扯那套有的没的了,又不是考试怕什么。他像来自己家似的屁股一坐便躺在他的榻上。
“你来做什么?”
“闲的无聊来看看你不行吗?话说,你考上了之后想做什么?”
季怀衿难得认真回答一次:“当一名好官,激浊扬清。”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叶青临望着他的背影,抱臂枕头道,“我呢,也没有像你这么远大的志向。我就想找个官当当应付下我家那老头子,偶尔能呛一呛那个姓贺的就不错了。”
“嗯,也挺好。”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行吧,明天祝你顺利,中了会元别忘了请我吃饭啊。”叶青临摆摆手走了。
叶青临刚走没多久,屋里的蜡烛忽然被一阵风熄灭。
他毫无戒备地起身准备去拿火折子,谁知下一秒口鼻便被捂住,迷药很快使他失去了神智。
等到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处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
外头透不进一点光,他跌跌撞撞地去摸索门时,发现门也被锁死了。
季怀衿试图呼喊求救,可却没有换来任何应答,周围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沉默。
在不分昼夜的那几天时间里,总会有人偶尔从下端锁着的狗门里送来一碗稀粥。
他是该庆幸那人没打算饿死他吗?
但一切都结束了。
大门被打开的时候,他隐隐约约间看到了夫子,叶青临,还有贺尧。
再后来,他才得知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是王公子。
原来王公子在书院期间三番几次想找季怀衿麻烦都被贺尧拦了下来,后来因学术不端被赶出书院后他心生嫉妒。
既然动不了贺尧,难道一个小小的季怀衿他还动不得吗?
于是他就策划了这一场绑架案,他原本是想直接困死他,可碰上守卫心软才给了几碗稀粥续命。
得知此事后,官家盛怒,下令整顿科举和贡院秩序,王公子也被判处十年徒刑。
但会试已过,自然没有补考的道理。若想再考,只能再等三年。
“孩子,三年后再考吧。”夫子劝道。
季怀衿良久未言。
“季怀衿,朕给你个机会,入大理寺从一名最普通的捕快做起。倘若你能破案百件,朕便给你个身份将你升为寺正让你由此入仕,你可愿意?”皇帝道。
“草民愿意。”
就像四年前他第一次进宫一样,皇帝只是远远瞧了他一眼便看出了他藏在眼底的野心。
他被昭入御书房,睥睨众生的帝王高高在上地对他说道:
“朕给你个机会,你愿不愿意放弃所有荣华富贵,以再普通不过的平民身份进入明鹭书院,证明自己的价值?”
“草民,愿意。”他记得自己这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