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相认(1 / 2)
室中无人在说话,只余两人的呼吸声。
容珩抚画的手停了下来,停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终于忍无可忍。
他手里的灯砸了出来,静室里哐得一声,骇得虫鸟都噤了声,灯油被泼在纱幔上,火星一点,倏地就燃了起来,熊熊火光横亘在我们中间。
盛德在外面惊呼,急得团团转,慌忙叫人要来救火。
我却戾了声音,道:“都出去!”
没人再敢动作。
容珩背对着我,全然不管烧起来的火势,低着声音说了句:“荒唐。”
终于是忍无可忍,站起来将手里的画卷砸在地上,满眼怒色,又说了一句:“荒唐!”
我将手里的灯也扔下了,身后火焰蹿高,我没回头,朝他走过去。
他却退后了一步,色厉内荏地道:“退下!”
我脚下一顿,却没停,径直向他走过去,跨过了横亘在我们之间的火焰,火舌舔上我的裙摆,却阻碍不了我。
走到他面前,我掸去火星,伸手说:“殿下,我们出去吧。”
火势不大,但是烧起来已经感受到热意逼近。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我被他打偏了脸,容珩寒着声音道:“姜欢,你放肆。”
我转过头,望着他的眼。火光落在他的眼中,映出我的模样,想来他也是一样的。他不过愣了一瞬,立刻下意识地将脸偏到暗处。这一刻,我就明白了。
我的容珩太聪明了,不过一顿早膳的相处,和一下午的情报收集,他就猜到了现在的姜欢是谁。
可他不想见我,他想让我走。
因为他衰老的皮囊。
我突然就敢赌了,抽出了腰间的匕首,递进他的手里,说:“我冒犯了殿下,殿下杀了我吧。”
当年他冠礼我送的那把匕首,依旧被他保存的很好。这么多年,甚至放的地方都没挪过。
我死死握住他的手,匕首被他捏在手里。
他的手在发抖想挣开,却被我捏得更紧了,刀刃抵在我的胸口,又往布料里陷了几分。
我看到了他眼中的几丝漏出来的慌乱,带了笑,轻声哄他:
“殿下,叫我燕燕吧。”
他猛地抬起头,恨恨看着我,道:“姜欢,你真当我不敢杀你!”
话音才落,刀就刺破了衣服,进了皮肉,容珩惊恐地想甩开手却被我制住,我轻轻摸上他的侧脸,他被我制住躲不开。
我仍旧唤他:“殿下,叫我燕燕吧。”
血从胸口浸透了衣衫,周围的火势大了起来,越发逼近我们。门外的盛德已经等不住了,叫人拿了水桶进来救火。
容珩嘴唇微动,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笑了笑,松开他的手,扔掉了匕首。
我想没关系的,对他我总是很有耐心。只是失血叫我有些发昏,姜欢这身体本来就不太好,还是经不住我折腾。
转身不过两步,就腿软跪在了地上。盛德惊呼了一声,过来搀我。
身后的人,没有动。
栖梧宫闹了那么大的动静,宫室被烧了,我还受了伤。
景行当天晚上就过来了。
容珩受了惊,要紧的医官都先在他那请脉,人都大多都守在那。
要走时,景行过来看了我一眼,只是在房门口。站了许久,在我以为他不会开口时,说了句:“父君说让你出宫。”
我支起身,胸口的血又晕了些出来,道:“陛下,我不会出去的。”
景行望着我的伤口,说:“你究竟是谁呢?”
“陛下,这不重要。”我回他。
伤在胸口不是小事,我卧床了几天。
容珩没有来过,盛德倒是每天都来。我打趣他,说:“盛大侍,您可别折煞我,我这什么也没有的白身,哪里当得起您伺候。”
盛德却不说话,低着头给我晾药,把碗递给我,盯着我喝完后,说:“姑娘,您不想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
我叹了口气。
当年用人自然是紧着聪慧忠心地挑,结果挑得太聪慧,上了年纪各个都成了人精。
我把碗放下,问:“太凤君那如何了?”
“受了惊,昏迷着。”
糊弄我也不找些好的理由,我有些哭笑不得,说:“盛大侍,没有太凤君的话,您敢来我这忙前忙后的?”
盛德有点苦了脸,说:“姑娘,我也没办法。”
我笑着摆了摆手,也不为难他。
伤口结了痂我便起来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