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生变(2 / 2)
我震怒,罚了昭兰殿来找景行的所有宫人,立马让人抱着景行回了宫,叫了太医。让盛德传旨传兰君来问罪,然而,盛德刚出宫门,我就吐血晕了过去。
醒来,就看到兰君那张静若幽兰的脸,宫门外全被他的近卫把持。
人是复杂的生物,我从小就明白这个道理。每个人都生活在混沌中,迷雾遮眼,拔剑茫然。
所以,每个人的认知归根到底,实际上都是自己在方圆之地的感知。
从逐鹿天下开始,我便更极端地要求自己学会冷静克制,保持绝对理智。我要我明白手中利剑所指,要我明白站在权力巅峰的危险。
我可以去谋算一切,制衡一切,包括自己。
容珩是我人生天平情感盘上唯一的砝码,是保护我作为人的结界。
他被我锁在华丽牢笼里,变成了一只金丝雀,而他作为一只金丝雀,把我变成了一根锁链。
而不是掌握极致权力后,一步步堕落成狂妄放肆的怪物。
他是我极端理智导致的极端情感。
于是,这让我在他以身饲虎后,还要他挚爱刻骨。
但他同样理智,他让我永远保持痛感。
人们往往都分不清感情和情绪的界限,只要了解了这个人,加上情绪的表演和夸张的付出,等到时间的酝酿足够,就可以捕获一份爱恨。
操控人心太过容易了,若我当初选择了兰君,甚至成允,我或许早早就失去了我的痛感。所以我甚至怀疑,这是我爱容珩的原因。
因为我需要这份痛感,让我保持另一种孤独的、反向的清醒。
这一切让兰君质问我,为什么要让容珩进宫,为什么要让他明白从来没有人爱他时,我给不出一丝情绪,只剩冷漠。
我侧过头,避开他喂过来的汤药,看着他偏执的神色,问他:“你需要情爱吗?”
“王锦思”这是我第一次叫兰君的名字:“你是一个淫浸权利的人。你对权利的从崇拜超过了一切情感。”
“别院初见过后,朕说过,王氏想尽忠,或者让王氏放心的方法太多了,问你想不想到礼部任职,你说仰慕朕,只愿进宫哪怕只是一个侍君。”
我缓缓地说道:“毕竟,就你个人而言,从个五六品的文官干起和直接站在至尊权利的身侧,自然是选择后者。对于朕来说上心培养一个能臣,和在后宫放一个无甚影响的兰君,自然是后者省心。所以朕允了。”
“当年,御史台初设,朕与世家之战才开,你怕王家倒了,于是着急地找朕要个孩子。朕确实需要一个继承人,所以朕也允了。”
“包括你表演给朕的每一分温情,为我举荐的每一个王氏的子弟,都是你不断靠近权利的途径。”
“这些朕都清楚,朕允许你的野心,就像朕允许每一个臣子追求权利,我甚至欣赏你温润表面下专营与算计。你也明白这一点。”
兰君恢复是那副静水无波的表情,说:“是的,我明白陛下对我渴求权利的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