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割舍(2 / 2)
可我不会允许他们成为垄断的阀门。
就像我让容珩、贺兰、崔泽他们成为权臣,我给予他们权利,却不会让他们权倾一方。崔泽牵制容珩,容珩牵制贺兰,贺兰只理军务,我不会让他们任何一方独大。
可每个世家哪怕各自为姓,当他们面对“皇权”和“世家”之争时,就自然的抱作一团,这是他们在阶级中生出的高傲和排外。
如此连成一片,只手遮天。
世家们不懂这一点,也舍不得放下手里的既得利益,这就是帝王与他们的博弈。
谢容不愧是带着谢氏压了王氏那么多年的人,一出手的狠辣与果断是王怀恩所不及的。
先是崔泽的幺妹崔思颖,那姑娘耐着腼腆的性子追了贺兰大半年,眼看着两人要成,突然失踪了。
崔泽就这么一个妹妹,急得人都没了个章程。不知何人给贺兰送信,说是被拐到了平康坊妓馆,贺兰得了信,急得带人就冲去搜。
结果在妓坊就看到谢容的幺子谢忱风拖着崔思颖,贺兰怒火攻心,上去就和人打了起来,等巡防带着人过来时,人都已经没气了。
我们顾忌崔思颖的声誉,不会把这些前因后果翻出来,更何况哪怕翻出来,也改变不了贺兰当街杀人的罪名。
死的还是谢氏嫡出的孩子。
谢容还要以此为借口,说他幺子无辜,并不知晓是那女子是崔思颖。再冠冕堂皇地以保护崔思颖声誉,给崔思颖名分为借口,逼娶崔思颖到谢家守活寡,顺便把崔泽和他谢家连成一片。
环环相扣,多狠绝的手段,不过折了一个幺子,设计了我两名近臣。
王氏和贺兰的案子相隔不过两个月,成允的御史台初初成形,他们就一招接着一招,招招都朝着我的心腹去。
要显朝的百年朝制,还是要此时的护短。
我必然选择前者。
成允在朝上参贺兰无德狎妓,还当街殴打他人致死。
我只能白天在堂上演大发雷霆,当朝叫人撸了贺兰的一品程威上将的职,贬到疆北边境。到了半夜提着酒,背着所有人去府里给他饯行。
到了一看,所有人早就到了。
崔泽在,容珩在,李皓和成允也在,这一路相互搀扶过来的大家好像就在等我一个人。
容珩笑着接过了我的酒,说:“我们都还在猜,你要过了几更才能从宫里悄悄溜出来。”
我白了他一眼,说:“我是皇帝,什么叫溜出来。”
贺兰在那边笑,说:“废什么话,过来喝酒。”
我坐过去,拐了下崔泽,低声问他:“思颖呢?”
崔泽冲贺兰那边使了使眼色,说贺兰和她正闹着,想和思颖断了。
贺兰前面有过一个夫人,难产死了,孩子也没留下来。他一直觉得自己一个鳏夫,还上了年纪,崔思颖年纪还小,自然有风姿绰约的少年郎来配,何必跟着他一个老男人吃苦。
之前,被小姑娘追得有些动摇了。可挨了这一桩事,他哪里还愿意让崔思颖跟着自己去那苦寒之地。
就想和崔思颖断了。
我也有些唏嘘。在这事上,我自己也不见得多有手段,就不想插手臣子们的婚姻,个人有个人的造化,他们不后悔就行。
大家喝得上了头,有一搭没一搭的胡扯。
我红着眼叫贺兰照顾好自己,等着过两年我把他召回来。贺兰说,你才是不省心,太医院开得药要好好喝。成允端着酒杯,在那红着脸插嘴,说贺兰将军大不敬,什么叫陛下不省心?容珩伸过手来捏我的脸,笑着说,对对对,你就是最不省心。
我拍开他的手,说容卿你放肆。
崔泽也在那接嘴,容卿你放肆!
后来,几个人红着脸搭着肩唱以前在营里的歌谣,容珩跑调跑得厉害,可也比李皓好,跑调了还要扯着嗓子嚎。
正唱着,门“哐”得一声巨响,被人一脚踹开。崔思颖红着眼站在门外,背上背了个行囊,扯下来就砸在了贺兰的怀里。指着贺兰骂:“贺兰勤,你宁愿我嫁那些歪心黑肺的世家子,也不愿意我跟着你是不是?”
“那我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你拿着你这些田产打一辈子光棍吧!”
骂完了,像是才看见我们,脸腾得就红了,转身捂着脸跑了。
贺兰还在楞在板凳上,被李皓一脚踹翻,说:“还不去追?”才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向门外追。
成允在边上笑崔泽,说:“被自家妹子当着面要私奔的感觉如何?”
崔泽扯了扯嘴角,说:“女大留不住。”
容珩喝了口酒,说:“可以啊,不娶人家,倒是把聘礼都送了。”
应该被践行的人跑了怎么办?
无所谓,接着喝!
我喝了口酒,摇摇晃晃地去拉容珩,说:“崔思颖什么意思...什么叫歪心黑肺的世家子?非要算,我们俩...也是世家子!”
成允趴在那喊:“我也是!”
李皓“哈哈”一笑,指着崔泽说:“崔泽,就你一个破落户。”
崔泽也不知道把扇子扔在哪了,粗着脖子嚷嚷:“对对对,所以你们都歪心黑肺!”
大家都笑着去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