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邪回忆录七(2 / 2)
回来的时候衣襟沾染些许露水,手上偶尔会提着野味儿。
我有一次起得早,便和他一起去,山路崎岖,我费力地跟在小哥后面,他看着我,眼底带着些无奈,似乎正在头疼我跟着他。
太祖奶奶不怎么爱出门,大多时候,她都会窝在院子的吊椅上,一包零嘴儿,一瓶饮料,一本闲书,一坐就是一天,长发披撒下来,跟着秋千打晃儿。
天气好的时候会去找地方写生,我会抱着画具跟在她身后,她的画技真的很好,笔下作品栩栩如生,她还给我画了一幅,是我跟在小哥后面跑步的模样。
太祖奶奶真的很随和,没有一点儿长辈的架子,偶尔还会孩子气。
黑瞎子整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不是西家串门就是去东家搓麻将。
他们打的钱不大,一角两角的,黑瞎子打一天最多赢几块,但几块钱也能让他特别开心,回来的路上乐呵呵地哼着他那首自创的青椒肉丝炒饭歌。
每次一到饭点儿,我就得担负起叫人回吃饭的责任,满村大喊,“黑瞎子——!!吃饭啦——!!”
小哥倒是快,一到饭点儿,准时坐在餐桌前,让我想喊都无从下口。
下午,小哥喜欢坐在院子里发呆,或是看天或是看地,有一回,我正给小鸡喂米,一回头,发现他在看我,目光直直穿过我,好像在看我又好像在看我的影子。
这种情况出现的次数不多,我很奇怪,就问他,到底在看什么,他没有回答。
跟太祖奶奶闲聊的时候我说起这件事儿,太祖奶奶笑得一脸神秘,虚在空中点了点我的额头,说小哥只是在看我。
……
我在那座村子里只待了短短三个月,里面的生活忙碌且惬意,置身于田野,看日月朝暮悬,看花草轮回替。
此后余生每每想起,就像是在罅隙中洒落一道微光,只觉心悠然。
离开后每年过年我都会去看看他们,他们始终不变,我却一年一年的变老,我才意识到,他们的长寿不是一般的长寿。
纵然心中对他们有千般疑惑和好奇,我也没有再探索,无论他们身后的秘密是什么,都无关我和他们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