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节 入席(1 / 2)
第二章节 入席
我们的工队如期进场。因为大家都知道我们有甲方的背景,所以总包单位现场的工作人员对我们的工人都很客气。按照进场惯例,我带着工长尤俊达把各个部门的相关负责人都拜访了一遍,工地上俗称“拜码头”。安全教育里的注意事项也都给工人一一明确,特别强调安全帽只能带蓝色的,工服按照总包方的要求与其保持一致,五十岁以上的工人禁止到现场施工等。
工程干到一半的时候,甲方的图纸作了变更。按照新图方案,需要让我们重新优化,时间紧任务重,甲方还要赶进度。我对CAD图的制图部分并不精通,不得已与以前工地上的梅朝凤监理联系,让他帮忙找一个技术员。梅监理得知我又开始做工程项目,十分惊讶,答应我第二天带一个技术员过来协助我绘图。
第二天一大早,梅监理就带着人赶到公司。他是一个热情的人,一年多没见,应该属于十分想念的那类人。当他看见别彩云的时候大吃一惊。
“你们二位怎么走到一起了,三年河西,三年河东,这还不到一年多,你俩太让我意外了吧!”
别彩云热情地给梅监理沏茶,笑而不答。
我掏出一支香烟递给梅监理。
寒暄过后,梅监理把身后的一个三十多岁的高个子男子介绍给我:“这位是秦技术员,秦西庆,暖通专业工程师,绘图和现场管理没得说。你昨天说,你正在干一个新项目,需要一个专业人员。秦工,人没问题,精通业务。我们在同一个项目上干过。现在待在家里没事干,你看你这里如需帮忙,可以找他。”
我给秦西庆递上一根烟,表示欢迎。然后请两人到沙发上就坐。别彩云把茶水端到两人面前。梅监理看着别彩云,眼里充满疑惑。
秦西庆接过别彩云递的茶水杯,笑着说:“谢谢嫂子。”
别彩云脸一红,“呵呵”一声,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有那么老吗?”
梅监理对秦西庆说:“别胡乱称呼,叫别总。”
秦西庆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赶紧改口道:“彭总和别总不是一家人吗?看我这眼力。不好意思!别总别生气。”
我笑着说:“怎么会不是一家人呢?我们在工地上干活的都是一家人,梅监理,你说对不对!”
梅监理吐了一口香烟,嬉笑着说:“彭工说得对,工地是我家,干活靠大家!确实是一家人,哈哈。”
别彩云拉过身后的一把椅子,坐在我身边,点上一根烟也抽了起来。她看了一眼秦西庆说:“不知者,不为怪!叫我别彩云就行,我比你们都小。”
梅监理说:“时间一晃一年多,真不敢想。时间过得太快了,钱经理都走了有一年多了。”
我和别彩云相互看了一眼,一起沉默。我心想,张倩云也已经走了快一年多了。往事不堪回首。
梅监理似乎想起了什么,赶紧岔话题说:“你两个咋凑到一起了,这一年多都忙啥呢?”
我说:“没忙啥,以后慢慢说,我这里有个变更图需要重新优化,让秦工给看看。”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秦西庆站起身说:“原图在哪里,让我看看。我就爱画图。”
我起身把电脑打开,点开图,给秦西庆讲了变更的位置。秦西庆熟练地展开图纸,很快就把变更图绘好,还给我提出了几条节约成本的合理化建议。我把变更图发给甲方的罗工审阅,很快就得到批复,可以照图施工。原来以为绘图会耽误一天的时间,没想到一天都没有耽误,工人可以继续进场施工。
问题得到了解决,我和别彩云都很高兴,邀请梅监理中午一起吃饭。梅监理声称还要急着回去开监理会,便带着秦西庆急匆匆地走了。
送走了梅监理不久,工长尤俊达打来电话,让我赶紧到工地现场,说有人阻止施工。
我和别彩云驱车赶到工地时,看见尤俊达正在和两个带着黄色安全帽的人争执着什么。我冲上前问明情况。原来是总包方的安装人员声称他们先进场,要我们赔偿他们的设备损失,否则不许工人施工。我把情况汇报给总包方项目经理程总,程总说他在总公司开会,让我与甲方的罗工协调解决。我又电话联系罗工。罗工很快就赶到了现场,他把总包方的安装人员叫到一边说了些什么。
总包方的安装人员打了一通电话后气哼哼地走了。
罗工走到我的面前说:“彭工有所不知,你们进场前,总包方的安装队伍已经进场了,连设备都到场了。你是上面领导介绍来的队伍,现在只能让他们退场。总包方的项目多,我让他们把设备拉走,用到其他项目就是了。你们可以施工了。对了,今天上午的变更优化图绘的不错,建议也很合理,看来你们的现场施工经验还是蛮丰富的。”
我看了一眼别彩云,对罗工说:“罗工尽管放心,我们一定会站在甲方的角度和立场,精心施工,争创优质工程。”
罗工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抓紧时间干,千万不要耽误工期。你是领导介绍来的关系,不要给工程拖后腿。”
罗工说完,把手里拿着的红色安全帽扣在头上向现场走去。我和别彩云把蓝色安全帽戴好,跟着罗工一起进入工地现场。
工地上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戴着各种颜色安全帽的施工人员交织在一起,五颜六色,好像正在绘制一幅色彩斑斓的工程图。我和别彩云跟着罗工一起加入到这幅工程图的绘制当中,心情变得格外舒畅。
几天后,我们订购的设备进场,吊装设备时需要总包方的安装人员配合。尤俊达去找了几次,总包方的安装部门都不配合。尤俊达怕影响施工进度,很无奈地向我反映情况。我考虑再三,觉得总麻烦甲方的罗工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于是提着一盒茶叶亲自去找总包方安装部的卞经理。
卞经理四十多岁,和我年龄相仿,也许在工地干久了,胡子拉碴的他不修边幅,正坐在办公桌前低头抽烟。他看见我提着茶叶进屋,爱搭理不搭理地看了我一眼,问我找谁。我自报家门,说明来意。
卞经理冷冷地说:“我知道,这事管不了,没办法配合。”
我把茶叶放到他的办公桌上,然后递给他一支香烟,笑着说:“卞经理别生气,我们进场干活前并不清楚您这边设备已经进场了。”
卞经理看了我递给他的香烟,迟疑了几秒钟,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很不情愿地接过香烟。我掏出打火机要给他点烟。他摆摆手,掏出自己的打火机把烟点上。
我坐到卞经理的对面找话说:“听卞经理的口音是陕南人,我也是陕南人。”
卞经理抬起头看我了一眼,问:“你是陕南哪里的?”
我说:“宁西的。”
“奥,我是宁东的,离的不远。”卞经理淡淡地说。
我赶紧套近乎道:“都是老乡。说不定还沾亲带故,宁东宁西也就巴掌大的地方。”
卞经理正眼瞧了我一眼,起身拿起一个纸杯给我倒水。
我赶紧说:“老乡不用客气,我自己来。”
卞经理执意给我倒水。我接过水杯,笑着说:“这茶叶是咱山里的土茶,市面上没有卖的,你尝尝鲜。”
卞经理拿起茶叶盒看了一眼,放到办公桌底下。轻声问我:“你是甲方的那个领导介绍来的?”
我笑着说:“以前的一个老领导,都是干工程的,也是咱老乡,有机会介绍您认识一下。”
卞经理眼前一亮,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不紧不慢地说:“这个工地上的陕南老乡挺多的,有时间你给召集一下,在一起聚聚。”
我说:“您比我来得早,又是总包方的安装负责人,您出面召集比较合适,到时候我赞助。”
卞经理笑着说:“那行,就听你的,我来召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