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撒热血(1 / 2)
日头沉入了山的那头。
月才露出一点恍惚的轮廓。
哀鸣渊黑了下来。
只是微微黑,不是很黑,还能看得见下去的石阶路。
宿起走半个时辰得歇两个深呼吸。
一夜未眠的后果就是容易喘不上来气,看不大清楚路。
其他好像没感觉到差别。
宿起说:“大人偶尔熬一熬夜不打紧,但小孩不一样,小孩一熬夜就会长不高,知道了吗?”
半晌都没有回应。
他习惯性的回头看了看身后。
什么都没有。
他转回头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笑着往下走。
他的笑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更加的寂寥。
他又往下走了半个时辰,停下深呼吸的时候,被慢慢鬼叫鬼啸的刺激叫声惹得抬头观望。
那幼稚的小孩样,比自己宅邸里的小孩更像小孩。
宿起第一次觉得,原来养个会说话的小东西,是那么的让人惦念。
他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慢慢的呼出去。
脚下的动作更快了。
很快,他抵达了哀鸣渊底,烧焦味是一丁点都嗅不到了,反而有股子生土味。
当他脚踏在原先干涸的河床上,竟慢慢向下凹陷下去,挤压出一滩薄薄的水。
很薄很薄,估摸着一方帕子掉下去就吸得干干的了。
但这对于这个被遗弃的渊底小河来说,已是几千年求来的一点点福禄。
宿起喜悦得想找个人来一起分享,但是此刻这里只有他一个,还有一只疯了玩的鸟。
宿起往右边略高的地方拐去,没一会儿就有个被五颜六色包裹着的小土包。
再仔细看,那是一座小小的坟茔,上面长满了绿色的草,中间混着开了各种颜色的花。
与四周的焦黑的土石形成鲜明的对比,这座小小的坟茔没有墓碑。
宿起捧着刚刚从河床里挖来的潮湿的土,用手指一点点捻成细碎,均匀的撒在坟茔前。
像是洒酒一样洒出了一条细长的痕迹。
宿起捧土的手里不知何时换成了一壶酒。
他左手捻酒杯,右手握着酒壶,颤抖着把右手酒壶里的酒满了一杯在左手的酒杯里。
沿着刚刚那条细长的湿土痕迹洒了下去。
“师父,我来看您了。您再给我一点时间,这里肯定可以跟原来一样,青山绿水人丁兴旺的。”宿起给自己满了一杯酒一口灌了下去。
他又满了一杯洒在更左边的地上,“师兄,你到底在哪里,让我找到你吧。”
夜更黑了。
黑得只能看见举到眼前的自己的五指。
宿起一杯一杯的给自己灌着酒,那个酒壶好似没有底,一直都没见酒流出来变缓,或是倒不出来酒。
黑暗中一声声酒吞入腹的吞咽声回荡在渊底。
还未传远便被慢慢的鸣叫声所掩盖,仿佛从未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