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天 白天（2 / 2）
“太史，你也知道武阳，别跟他一般计较”子胥说完，快门的卡嚓声也戛然而止。“该拍的都拍完了，剩下的就交给惠父他们了。咱们先走吧！去巡卫厅打印照片。”子胥开始收拾自己的相机。
武阳这时候也已经把自己的弓折叠好，挂在背带上了。可他却双手抱胸，对着两人说，抱歉，你们知道的，我得留在这里保护现场。你们先去和清明说，宋慈他们干完活，我和他们一块去汇报。
“好吧，那你们在这边，多加小心。郊狼一般是群体出没。这种体型，如果真是郊狼，那估计也就7、8个月大小。如果真有大家伙，恐怕......”太史季说到。
“放心，这里不止有我，裴旻他们队待会就到，这你还不放心嘛。”武阳推着太史季的屁股，就把他推到伍子胥身边。
“走吧，季。我们得赶紧把照片给清明拿去。”
太史季听到后，点了点头“走吧。”
1小时后，在巡逻班会议室内。
“已经出了人命了，校长，我们还不让警察局的人来介入吗？”
“哎，不可以。警察局。你以为这件事只是你们联府的事情吗？额，他们的人一旦过来，咱们整个冠亚校区都要停摆。到时候，幼教、小学、中学、联高、联院，这么些个学生都不能上课，甚至不能回家，不能同外界联系。你让市长怎么看我们？”
“校长！难道在你眼里，巡逻班的同学就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了吗？这不是意外死亡或自杀这样的小问题，我们这次面对的，是可以直接杀死一名体格健硕，受过专业安保训练的成年人的生物。虽然现在还没有出验尸报告，但是的的确确有人因此而受伤，甚至死亡！他们刚才的初步报告上讲，这种生物可能不止一只，我不能拿巡逻班的同学们的命去赌！”
“那，这么可怕的话，不是这个联院的男生，凭一己之力杀死了那东西吗？难道说，我费心费力培养你们这批，比军警府那群酒囊饭袋还要优秀的多得多的菁英，还不如一个未成年的小伙子？清明，你们不仅是学生，更是守护校园的卫士。而你是一名优秀的领导人，我相信你更应该有一种大局观，知道做什么选择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毕竟，在加入巡逻班的时候，大家都知道这份工作会需要他们做出巨大的牺牲。”
“可是，校长.....”清明还想反驳，却只见校长的身影渐渐消散。
“就这样吧，你们开展作战会议，好好讨论一下，我还要去找安保班的人商量，再见。”随后，校长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而这位代号“清明”的女生，看到校长的投影消失后，上半身蜷成一团，捂着胸口趴在了桌上。
“不可以，鑫雨，还不可以。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请进”清明立刻调整坐姿，恢复成了正常的状态。而秦舞阳、伍子胥、太史季、宋慈等人也正好推门而入，纷纷落座。他们此刻都把防毒面罩摘下了，但脸上还都戴着套头式面罩，不过也都差不多湿透了。
清明调整了一下坐姿，轻声说:“刚才我已经和城主商量过了，这件事情由我们巡逻班来负责调查。不要把消息透露出去，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
“说说你们刚才的工作进展吧。”
武阳首先发话“班长，今天这东西确实奇怪，就算我射了它四箭，宋慈说我还没有彻底杀死它。”
清明一愣，忙问坐在另一端的宋慈“惠父，这是真的吗？”
宋慈急忙摆手，说“其实武阳表述的也差不多，但更准确的说法是，其身体在脑死亡后仍保持着基本生理活动，像是呼吸，排便等。而且，今天上午的那位同学和武阳给这生物的打击，几乎都是致命伤，尤其是武阳射在它脑门上的那一箭，把它的脑壳都洞穿了。但是......”
“但是什么？”
“按照目前科学的解释，脑死亡之后，这个生物本体就该死亡了，不会再出现这种生活反应，可是直到我刚才过来，它的心脏还保持着跳动！也就是说，这种生物，基本不会死亡！至少说，大脑死亡不会对这种生物的生存产生影响，最多只会使其失去行动能力。当然，这只是我凭借自己有限的知识做出的总结，要是我们可以联系到专业的生物学家过来，或许刚才的结论就不成立了。”
“不会死亡，有意思”清明开始低头沉思，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概念“太史季，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太史季一看清明的眼睛，就知道自己的上司肯定想到了和自己一样的事情。只不过，有些事，在她那里是传闻，在自己这，是史实。
“没错，清明班长，我回想到了一个历史事件。在上世纪，也就是2135年，我国北方部分地区就有报导说，出现一种奇怪的现象：死人不死，活人生殃。就是一种针对亚洲人基因序列的病毒武器，对于活人来说，会出现免疫力下降，病毒型白肺症，男性会出现阳痿、失精症，女性则会出现经期大出血及不孕症。然而，这只是针对活人来讲，对于死人，它会使死人复活，即使是破坏复活者的大脑，也不能阻拦其行动。当时政府给出的对抗方法是，先彻底使其失去移动能力，再利用焚烧或炸药进行集中销毁。”
“你认为我们现在面对的这种生物，会和2135年的，是同一种病毒导致的吗？”
“不，班长。当时的病毒是只对人体，且只对东亚地区的人种有效。我们现在面对的生物，根据它的体型和骨骼构造，差不多可以归纳到犬科生物中去。”
“好吧，那伍子胥，你们那边的工作情况怎么样，也汇报一下。”
“清班，我们在现场发现的那具尸体，是安保班的北门夜勤—安向壮，今早5点还在正常打卡下班，我们6：30赶到文轩广场的时候，宋慈他们根据致命伤血液凝固情况判断，此人应该已经死亡大约1个小时了。但是这与其他人证物证指示不同。根据人证姬于的证词，安向壮大约死于6：20，移动了一部分距离后，因那生物的袭击爆体而亡。而现场的监控把安向壮倒地的时间确定在了6：25。可是由于监控死角，安向壮几点，在哪里遭遇了袭击，我们目前并不能确认。”
“现场的另一位人证呢？”
“那个姑娘遭受了惊吓，又”伍子胥看了看一脸无辜的秦武阳“又被武阳误押，现在并不配合调查。”
“好，”清明揉了揉太阳穴，继续说“子胥，你接下来的任务比较艰难，待会出去找狄怀英和裴旻，你们再去调查一下安向壮具体的遇袭地点，我待会会通知北门的安保班全力配合。告诉裴旻，多带两个人提高警惕。”
“是！”
“季你和惠父去联系专家，确定这种生物的品种和分布情况，以及处理这种生物袭击的方式方法，我们现在要做好预防。”
“收到！”
“秦武阳，你留下，其余人去执行吧，有消息立刻汇报。而且千万注意，这件事情要保密，无论是普通同学，还是没有参与这次行动的其他成员。一旦消息泄露出去，影响非同小可，你们明白了吗？”
“明白！”领到命令的几人都站了起来，向清明行了礼后，依次出了会议室。房间里只剩秦武阳和清明。
“鑫雨姐，你留我下来，是有什么任务啊？”
“我看子胥他们的报告，那个叫姬于的同学独自一个人抵抗那生物3、5分钟，给它填了两处致命伤，你留意一下它，看看有没有发展的可能。”
“他啊，鑫雨姐，就这样给你说吧，我当时见他的时候，他离尿裤子不远了。那小子能活下来，纯属命大。”
清明低头不语，她感到，风雨欲来。
而此时，姬于正卧坐在病床上喝果汁。东篱站在一旁给他换点滴。两人自回来之后，姬于先被送到了附属医院，被外科大夫做完清创后，又送回到了校医队的休息室。而东篱虽然全程陪伴，但隔着面具都能感受得到她不住的哈欠。期间两个人也因此没有怎么说话。现在，姬于感觉自己得说点什么，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额，那个，谢谢嗷，东...东”
“东篱，这是我，在巡逻班的代号。”
“啊，你，不是在校医队嘛？怎么，也是巡逻班的？”
“这个，我，其实也不奇怪啦，我原本就是因为会一些护理工作，然后毕业之后进入了校医队。后来就是因为有人受伤或者需要救援，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巡逻班，而是找校医队。所以巡逻班需要有人在校医队接线和通知。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被选进了巡逻班。所以，严格来说，我在巡逻班的职位是联络员。”
“原来如此，之前就听说巡逻班是个精简又庞大的组织，今天一看果然如此。”
“哎呀，你现在还在上预科院，关于巡逻班的事情不知道也挺正常。巡逻班基本都是由我们这些学府的学生和待业的应届生组成，其中大部分是军警府的优秀学生或毕业生，不过也有其他学府的学生；极个别优秀的高中和预科院学生也会被选进去。不过，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选人的。”
姬于听到这，对巡逻班这个神秘的组织更加好奇了。
“我刚才看到他们有些人的装备和其他人不一样，这是因为？”
“巡逻班是个非常庞大的部门。一共分成了七个小组，一组是由巡逻班班长清明带领的工作组，负责传达任务和指挥领导以及安排执勤之类的；二组是由孤鹜带领的联络组，也是我归属的部门；三组是秦武阳和裴旻管辖的执勤组，就是我们经常在校园中看到的巡逻的那批人；四组是维技组，说白了就是修东西，水管、汽车等等，没有他们不能修的......”
“我猜他们组长叫鲁班吧？”
“哈哈哈哈，你发现他们起名的规律了，不过，四组的组长代号分别叫墨翟和孙思邈。五组是文查组，组长是伍子胥，最近新来一个，叫太史季的，他们主要负责调查。六组是医疗组，但是只为因工作受伤的巡逻班成员提供紧急疗伤。因为我们我们医疗队是归属于校医院，与附属医院合作，所以巡逻班没法完全替代我们。”
“那七组呢？”
“七组，我也不清楚。好像是一个神秘力量研究小组，之前我们学校出过很多学生想不开的事情，后来巡逻班改组，成立了这个小组之后就很少有想不开的传闻了。”
“好家伙，这个巡逻班还真是什么都干啊！欸，不对，你的代号是东篱，这个，和他们那群人的代号不太一样啊。”
“没错，巡逻班的代号大多都是取自历史人物的名字，但是，一组的取名来源是古画，二组是古诗。说到这里，今天我已经尽完做为一名巡逻班成员的义务了”说着，东篱就把自己的头罩摘了下来。她蓬松的褐色头发，在医院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妩媚动人。
“你好啊，小学弟。”东篱手没有停下，继续脱下自己的装备和厚厚的制服。
在脱下巡逻班橙黑色的制服之后，东篱直接扔在姬于的身上。随后便从病房一旁的柜子里抽出一件护士服换上。
“你这是要一个人打两份工啊”姬于看着东篱毫不避讳的换衣服，只好打趣“工资是不是也该开双倍呢？”
东篱笑了笑，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说：
“不会的，我现在的档案在巡逻班，只领他们的工资。穿这身衣服，纯粹是为了待会打车回去能免单。”
姬于听后也哈哈大笑起来，东篱看他这样笑，也忍俊不禁，一同笑出了声。但就在这时，隔壁响起了一阵簇簇的声音。随后门口立刻围满了人。
“你是说有巡逻班的人在这？”
“怎么回事，巡逻班的人也住院了？”
“这不就在那里嘛，你看包成那个样，多半是又被人打了。”
“哎呀，你好。请问，巡逻班是？”
“土皇帝的狗，哎呀！谁TM打我！”
姬于和东篱看向门外，不知何时竟围起了一群人。里面有穿病号服的病人，有值班的小护士，甚至有直接掏出手机现场加班的自媒体。而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一个娇小的身影，显得格外引人瞩目。
“小妹！”姬于惊呼，本来今天上午想的是给她发条定时消息，邀请她下午见见面，结果竟在医院就见到面了。
“哥！”姬理听到姬于的声音，才发现病榻上缠满纱布的人是自己的哥哥—姬于。姬理立刻伤心地扑上前来，却被东篱一把搂住。
“不好意思，小妹妹。这位病人现在还需要休息，不能够打扰。”
“可，那是我哥哥”姬理竟急出了泪花“他受伤了，我哥哥。”
姬于看着妹妹泣不成声的样子，心头一颤。对东篱说：
“姐，我现在没什么事，就让我妹妹过来吧。”姬于说着，就拉起了东篱的衣角。这一举动，引来了后面围观群众的惊呼
“巡逻班成员竟堂而皇之地骚扰护士！”
“巡逻班成员竟堂而皇之地骚扰护士！”
…
“巡逻班成员竟堂而皇之地骚扰护士！”
眼看他们的呼声越来越高，姬于、姬理和东篱都被这群逐渐陷入癫狂的人群吓住了，一时间一动不动。然而，这群疯狂的声音，竟被一声从其后传来的严厉呵斥声止住了。
“胡闹！医院是病患静养之地，你们闹什么呢！”这句话的声压之强，连离其最远的姬于都被其所震慑。
“叁廉哥！”好像只有姬理不受影响似的，回应了一句。只见人群逐渐四散开，留出了一条可供单人行走的通道。宋叁廉昂首阔步，从中走出。
宋叁廉先是走到姬理身边，对她微微一笑，又大步走至姬于身边，举起巡逻班制服，对在场众人说：“你们看，这衣服外面干干净净，里面全是汗水，显然没脱多久。而这位小伙子浑身是伤，他的衣服，想必是内外都会被血液所染，不可能只有臭汗。你们说呢？”
众人听后，面面相觑。
在确认对方的眼神之后，宋叁廉又朝着东篱说：
“想必，此刻那位巡逻班的成员，已经从这里离开了吧，护士小姐？”
东篱点了点头。
“看到了吧，同学们，巡逻班不在这里，快回去休息吧。”说着，他大手一挥，好像这样就能把人都扇走似的。事实确实如此，众人见不到巡逻班的人，便嘟哝着离开了。
“姬理，我有事找你。”宋叁廉见人都走开，便牵起了姬理的手腕。
姬于看着宋叁廉无礼的举动，大喝一声：“松开手，你是谁啊！”宋叁廉没有理会姬于，只是冷冷地瞪了一眼东篱，说：
“去做好你该做的事！”
东篱顿时羞红了脸，低下了头，小声说：“是。”
随后，宋叁廉就牵着姬理要走，姬理却说：“叁廉哥，这是怎么一回事，我还要看我哥哥。”
宋叁廉却俯下身子，轻声在她耳边道：“我找到了，能治好你疾病的关键。现在我带你过去。至于你哥哥，他的伤口都很浅，再过两天连伤疤都不会落下。”
姬理听后，简直觉得宋叁廉成为了她心中无所不能的神。不仅能看穿自己的伪装，顺从自己的意志，关键是还很有能力，能够为自己着想。便立刻回头，对姬于说：“哥，你的消息我收到啦，我先跟叁廉哥先出去一趟，晚点再回来看你。”
姬于瞬间感觉五雷轰顶，身上的所有肌肉都即刻紧绷起来，却因为扯住了伤口，又立时脱力，整个人蔫蔫的塌在了床上。
无言的看着妹妹和陌生男人远去的背影，姬于只觉得胸口闷堵，脑袋轰鸣，在一片嗡隆声中，被泪水模糊了视线。